房间里安静得有些沉闷。
秦思晨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长叹了一声:“这妹妹不醒,门也不能出,无聊死了。对了烬阳,晚宁姐三天前来去匆匆的,那天到底说了什么?”
谢烬阳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下巴,声音微沉:“抓了个在逃的罪犯。据说是当年‘101实验’的核心成员之一。”
“那个拿活人做基因实验的疯人院?”秦思晨眉头皱紧,语气里带了几分嫌恶,“七八个十岁以下的孩子……简直丧尽天良。”
谢烬阳眸色微暗,补充道:“嗯。据说最后只有两个小女孩活了下来,去向不明。被抓的那个老教授半疯半傻,也只吐出了一半的线索。”
“打住打住,别说了——”秦思晨余光一扫,突然压低嗓音扯了扯谢烬阳的袖子,“咱妹妹醒了!”
——
泠烬雪缓缓掀开眼睫。光线涌进来,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但那股带着暖意的阳光,却像有生命一般,沿着她的皮肤一寸寸蔓延,化开了骨子里经年不散的寒意。
耳畔传来的,是一阵鲜活嘈杂的市井声:
“卖西瓜,不甜不要钱!”
“新鲜核桃,给小孩补脑嘞!”
“橘子便宜卖,十块钱五斤!”
泠烬雪眸光微顿,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什么声音?”
谢烬阳连忙起身关上窗户,隔绝了大半喧闹。他转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歉疚:“抱歉,是不是太吵了?我在附近还有几套清静的宅子,要是嫌闹,我们随时搬过去。”
泠烬雪抬眼,视线不期然撞进一双桃花眼里。
少年轻微卷曲的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圈金边,那双眼睛太亮,带着一种灼人的、鲜活的少年气。他身上没有蓝花楹的冷香,也没有忘川河畔的阴冷,而是一种极暖、极净的气息。
像历经漫长寒冬后,破冰而来的第一缕晨光。靠近他,仿佛连骨缝里渗出的寒意,都在被这股暖意无声地消融。
泠烬雪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唇微抿:“虽然吵……但挺好的。”
这话绝不是客套。她曾经待过的地方,要么是月阴阁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要么是死一般寂静的虚无。这种充斥着市井烟火气的喧闹,竟让她久违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少年温柔带着阳光气的声音响起。
“嗯。”
秦思晨连忙开口道:“妹妹,你要吃点什么,我们带你去你爱吃的餐厅吃怎么样?”
泠烬雪抬头就对上了秦思晨那一张脸:[华域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少主]
[狗东西傅书宴的死党之一]
“没事,你们选吧,我吃什么无所谓。”泠烬雪开口道。
“不过面前这位哥哥叫什么名字?该怎么称呼?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呢?”泠烬雪的语气带着无辜,好像真的是一个乖乖的小女孩一般。
谢烬阳连忙开口道:“这是你思晨哥哥,秦思晨,也是我和书榆的好兄弟。”
泠烬雪听到这句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眼眸微微垂下:[泠书榆——]
[11年没见,他好像和我记忆里不一样了]
[无论是和谢烬阳,还是秦思晨,都足以说明他和华域四大家族,都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想利用他成为我的跳板,但是他身上也充满了更多不可控的因素]
[而且还极有可能和狗东西(傅书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算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烬阳温柔的声音响起:“好了,要不还是先思考下该吃点什么呢?”
泠烬雪开口:“烬阳哥哥你记性怎么这么差呀?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吃什么无所谓。”
谢烬阳:“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可以说下来,我好记一下,不用不好意思,第一次请你吃饭,肯定是请你喜欢吃的呀。”
“记下来——”泠烬雪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感觉乖乖的,好像对这个词语很陌生一般,“喜欢吃的——”
谢烬阳觉得面前这个女孩的反应怪怪的,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对呀,也方便,以后多多了解嘛。”
“我没有什么想吃的,吃什么真的无所谓,而且吃饭的意义不就是为了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