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抹掉嘴角的血。
“再见了,落落——”
“姐姐——”
泠烬雪接着抬头看向天空,那是南枝在记忆里展现了笑容。
当时死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女孩的声音还悠然在耳:“少主…好好活下去,南枝…虽…虽然,也舍不得少主,但是…如果两个人之间必须死一个人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我。”
“少主…不要内疚,南枝希望你好好的,不喜欢看见——
少主流泪,少主是天上的月亮,明月高悬,应该是所有人都遥不可及的存在,我不想让月亮坠落,我想让月亮永远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少主…好好活下去,你活着…对南枝来说,就是…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南枝——”
“对不起了,辜负了你的期望,我今天已经决定要留在这里了。”
“希望黄泉之路你不要怪我。”
“血祭——以我之名,以我之魂,震爆全场。”
周围的人都慌了。以她的天资,她的血脉之力,如果以自爆为代价,那她估计会带着周围的人一起死去。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又迅速压了下去。
“也好。这每一百年一次的时空穿梭机会,用在她身上也罢。无论何种原因,只要她死,目标就达成了。”
“仙殿长存。”
鲜血布满全场,凝成一片巨大的红色法阵。心血不断涌出,周围的空间磁场开始剧烈波动。那朵血色玫瑰从地底猛然窜出,缠绕住周围每一个人。巨大的火焰升起,将要带着这玫瑰一起凋零,化为粉末,从此再不存于世间。
泠烬雪的身体开始变轻。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抽走,一缕一缕,像烟从指缝里漏出去。她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她脖子上那枚平安扣,烫了一下。
那枚紫色玉石平安扣,是她十二岁那年林星落亲手给她系上的。当时林星落说:“戴着。我不在的时候,它替我看着你。”泠烬雪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
此刻,那枚平安扣开始发光。紫色的光芒从玉石深处涌出,一开始只是一点,然后是一片,然后是满目。原本消逝的月光与星光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替,天穹之上,银河铺展,星辰闪耀,仿佛整片天幕被重新点亮。
地面上,紫色的能量铺开,化作一片花海。
花海深处,一道紫色的背影静静立着,背对着她。
层层叠叠的暗紫纱裙如烟云垂落,衣袂上繁复的暗纹与轻纱交织。乌黑长发如瀑布倾泻,覆着一层半透的紫纱头罩,金色额饰与流苏珠串隐于发间。
泠烬雪看着那道背影,几乎不敢置信。
“落落——”
就在那一瞬,她似有所感,缓缓侧身。
纱幔轻拂,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颈项,以及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指尖微曲,正引着一只泛着紫光的灵蝶。面容半掩,眼帘微垂,长睫如羽,红唇不点而绛。
她脚边,深紫色的彼岸花悄然绽放。她像是从志怪古籍中走出的幽冥神女,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不可触碰的孤寂。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过来。
泠烬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带着几分忧郁。她伸出手,轻轻挑起泠烬雪的下巴,抹去她嘴角的鲜血。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然后,她说了一句。
“受伤了?”
“怎么我不在,你老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明明分开的时候还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怎么又要食言了吗?”
明明那句话语没有责怪的意思,泠烬雪却感觉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林星落没有说话。她只是收回手,转身,面向那片黑暗。
她抬手。万千星光从她掌心汇聚而出,她引动星辰之力,在一张符纸上画下一片星河图。天穹之上,银河仿佛有所感应,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星网,将周围的人尽数笼罩。
仅仅一瞬间。
炼星以下的敌人,直接爆体而亡。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冷气:“那妖女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这么厉害。”
黑衣人看着那道紫色的虚影,缓缓摇头:“这不是本人,只是一道虚影。但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能调动漫天星辰,这可不是林氏一族每一任家主都能做到的。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玄学之力——强到无法预知。”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泠烬雪脖子上那枚玉扣。那玉扣不是普通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林星落将自己的一丝本源之力注入了其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虚影身上,眼底的忌惮压过了所有情绪。
“只是一丝本源,就能有此等威力。林星落本人若还在——”
他没有说完。
可答案已经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