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很快你的愿望，就能被满足了。”

泠烬雪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仰起头，看着空中。

先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裂缝，是像有人从天空背面伸进一只手，硬生生抠掉了一块——边缘不整齐，锯齿状的，像烧焦的纸被撕开后那种毛糙的断面。断面周围的光在扭曲，一圈一圈往中心拧，像水面上的漩涡被放慢了一万倍。

中心是黑的。不是夜色的那种黑，是那种你盯着看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视线被拽进去的黑。没有深度，是“不在那儿”的黑——像那个位置本身被删除了，连空间都懒得填上。

它在转。逆时针，很慢，但每转一圈，周围的风云就被多扯进去一截。云层是被它一口一口吸过去的，被吞进去的那部分云，在断面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噗”地一下没了——不是散开，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暗色流质从黑洞边缘渗出来，比墨稠，比雾重，比烟黏。它沿着天空的弧度慢慢铺开，所过之处，夜色变得更浓、更厚、更沉。空气也变了——不是变冷，不是变热，是变空。像氧气被抽走了，呼吸变得费力，耳朵里出现一种极低的嗡鸣，皮肤表面开始发紧，像有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轻轻压着你，不重，但无处不在。

泠烬雪垂下眼，抬手结印。指尖在空气中划过时带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像石子投进深潭——

然后涟漪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嗡”的一声闷响，那道印发出的信号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截断，像一束光撞上了黑布，连一丝反光都没留下。

她收回手，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狐狸眼里，最后一点温度，慢慢褪干净了。

“呵——”

“为了对付我，你们还挺下得了手啊。但我很好奇，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我于死地？”

那道声音听不清男女，只是淡淡开口：“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活人白骨，不留因果。”

泠烬雪轻笑一声：“不留因果好啊。但我的命，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他的到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现在的老朋友可以先陪你玩玩。”

空中出现了一个穿玄色衣服的女人。一头卷发披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玄色羽扇，右臂上露出玄色羽毛的图案。

她上下打量了泠烬雪一眼，笑了：“哟，我还以为这次的对手是谁呢，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命轨一阶的小鬼呀。”

“大家都说修炼分为小、大、高三个跨度。一两阶的差距还能勉强跨越，但超过了五阶，对方就能轻而易举把你打得半死不活。要是隔了一个中境界，那对方简直视你为蝼蚁；隔了一个高境界的话，那你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星魄三阶的命轨，虽然是神游、叩关、命轨里的最高的一个境界，但我哪怕只是尊星三阶里面第一个小阶段的炼星，就能打得你抬不起头呢。”

她拿羽扇轻轻拍着嘴巴，掩面偷笑：“我还没动手呢，实在不行就乖乖认输吧。”

泠烬雪没接话。单手汇聚能量，开始运转《灵曜月枢书》。

天穹之上，忽而浮现半枚弯月。

那弯月正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蚕食——月轮缺损、坍缩，最终竟被硬生生锻作一弯锋锐的银色镰刃，悬于夜空，寒光凛冽。

泠烬雪本就肤白如瓷，此刻更透出一层淡淡的鬼气，像蒙着一层薄霜。一头墨发无声霜化，寸寸转白，最终化作一瀑银丝，垂落肩头。

月白色的灵丝自虚空中交织而出，覆上她的身躯，织就一件崭新的衣裙。

裙摆形如花苞，层层收拢，止于大腿下方与膝盖之间。右腰侧两缕长带垂落，随呼吸轻轻摇曳。双袖亦是花苞形状，收束在腕处。脚下，一双月白色平底长靴缓缓凝实，靴身贴合腿线，简洁利落。左腿大腿处，月光汇聚成半透明的丝绸，缠绕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丝带末端微微扬起。

随后，一件披风自她肩后延展，月白色的布料如水般流动，兜帽无声抬起，盖住她的银发——只余几缕发丝从帽檐缝隙间漏出，拂在她苍白的脸颊旁。眉心一枚银色弯月印记悄然浮现，与腰间银链相互映衬，链子随动作发出极轻的碎响。

她静静立在那里，美得惊心动魄。神圣的月辉自周身流淌，可光辉之下，又隐隐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