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了作业,关了灯,窸窸窣窣地钻进被窝里。没多久就睡着了,传来了打呼声,小孩入睡倒是快。
安延翻了个身,把被子捂得紧紧地。
早上安君的闹钟响了,七点多。
其实安延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他没有立马起来,就躺在那儿听着安君手忙脚乱地关闹钟、穿衣服、洗漱。
小孩的动静大,刷牙的时候还能哼着调调,也不知道到底在兴奋什么。明明离演唱会还有八九个钟。
“哥,你起了没?”安君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巴里的牙刷还在扑棱来回,嘴角挂着泡沫。
“嗯。”
“快点快点,我都饿了啊,我们去吃早餐吧。”
安延坐起来,头发一半压的边边,一半睡得翘翘。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安君早就把两个人的行李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安君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个鸡蛋,还有几颗橘子。安延啥也吃不下,压根没胃口,他就点了杯黑咖啡垫了垫肚。
“哥你不吃东西啊?”安君手里还剥着橘子,掰了一半想给他,却被安延拒绝了。
“不饿啊~”
“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胃肯定是饿瘦了。”
“你又知道。”
吃完早餐,二人把行李寄存又到朝临周围逛了逛。
“哥,朝临好大啊!”安君说。
“嗯。”
“比永安看起来繁华多了。”
“嗯。”
“哥你能不能别老嗯嗯啊的。”
安延被一个小毛头这样在大街上呵斥,伸手就给安君的脸颊一捏,“不然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安君反抗那只扼住自己脸的手,“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谁紧张了,不就是场演唱会。”安延松开自己的手。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困死了,我不讲话缓一下怎么了。”
“哦,好吧。”
中午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当地特色菜馆将就了下,体育馆离他们的位置不远,打车过去也只要二十多分钟。
越靠近场馆,路上到处都是举着手幅的人,还有人拿着应援棒,三三两两在一起拍照。
一看就是同坑人遇到了红颜知己。
大家都不约而同带着制作人D的制品。
“哥,人好多啊。”
安延看着手里的两张票,内场前排连座。看来何东亦给他们留了两个最好的位置。
车停在体育馆前,安君牵着安延的手。场馆外已经开始大排长龙,巨幅海报挂在外墙上,深蓝底色,断裂的吉他。
安延看着那宣传横幅,不着急想到何东亦以前那把琴。
排了许久,二人终于过了安检。安君拉着他往里走。
“哥你快点。”
“急什么,还要找位置呢。”
内场前排离舞台很近,好处就是近,其他真没有,观感不见得会好多少。
他们坐下的时候,安君已经迫不及待把门票举起来,对着舞台用电话手表拍了照,说回去要给班里同学炫耀。
“还没开始呢,拍这个有什么用。”
“拍位置啊,内场第一排,够我吹牛了。”安君美滋滋看着照片,嘴角压根没下来过。
安延看他一副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带他来说对的。
场馆的灯暗下来的时候,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体育馆充斥着歌迷们的尖叫声。安君听到也跟着叫了起来,还让自己的哥哥也学着自己。
安延觉得有些丢脸,假装张嘴跟随大队伍,但其实并没有叫出来。
安君没有拆穿他,叫得更欢了。
灯全部熄灭,场馆里漆黑一片,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应援棒挥动的声响。应援棒全是白色的,这些人实在团结。
何东亦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手里还拿着一把蓝色底纹的吉他,不是以前那把,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炫酷,在他面前还有一支立麦。
看来今天又能目睹他边弹边唱的模样了。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那坚聚光灯下,微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弦。
安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变化,比以前看起来有气质多了。
这个角度看他,他的下颚线锋利有型。
但何东亦就这样站在台上,没有进行下一步,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这样安安静静站着,全场跟着安静,甚至有人安静到不着急屏住呼吸,差点因为缺氧晕过去。
看到喜欢的人站自己面前就是这种感觉吧。
安延下意识握紧安君的手,此刻他的心情跟其他人一样,但又比其他人多了其他感情。
何东亦抬起头,目光从台下扫过。安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场馆天黑了,座位上的灯也很暗,隔得还近。虽然大家都安安分分坐在台下,可每张脸都在漆黑的暗处。
但何东亦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的时候,安延下意识偏过了他。他猜到他一定看到自己了。
何东亦握着麦克风,开口第一句话不是什么大家好,也不是谢谢你们来见我,而是轻轻的一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