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亦比了个数。
安延脸色难看,这不是大学的时候赚钱给他买吉他的事了,这已经是他工作二十年都赚不到的数。
“现在的你没有选择吧,不是不能走了,而是走不了。”安延说,他不知道何东亦承受这么庞大的数字在身上。
何东亦点头。
安延认命般闭上眼睛,他在想,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何东亦带着一身伤回来收拾行李。现在看来,已经不单纯是要回版权你们简单了。
“那天的伤,是你后悔了,所以他们不让你走。”
“安延你走吧。”何东亦说着,眼睛却不敢直视他,“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自己解决,我不想麻烦你。”
“麻烦我?”安延又重复了这几个字,他的心此刻稀碎,“何东亦你跟我睡了七年,现在你说你不想麻烦我?”
“何东亦,看着我,我是不是真的让你信任不过。”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保不住你,安延你听话,你不要踏这趟浑水,你不是还要考试,就到这里吧,这也是为了你。”
“我不要你保何东亦,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责任。”安延说的时候情绪激动。
何东亦张了张嘴,“你工作怎么办?考公怎么办?你要是因为我这些破事分心,那我......”
“所以你觉得我会认为生活比你现在的自由更重要是吗?”
何东亦再一次接不上话,此刻在安延面前,他失去了所有上位该有的那点尊严。更或者说,平常不过是安延在迁就着他,只要他一认真,很多事情都是按照安延的想法在进行。
安延的思想,远比他想象得要强大的多。
“考公我可以等下次没关系,工作没了我可以继续找新的,至于你就这么一个,你明不明白?”
何东亦别过脸去。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别躲。”安延又说。
“安延,有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何东亦苦笑了一声。
安延不想放弃,他来都来了,至少何东亦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总得知道些什么,不能不明不白就这样离开。可何东亦不开口,他能怎么办。
许久,依旧是那几个字,“你走吧,我真的能处理。你回去好好备考,好好上班,别管我了。”
曾经穿什么衣服都能撑起来,腰背笔挺,全身散发一种狂野欲望,仿佛全世界没有人能拦住他做什么事情的人。
也会有这么一天吗。
“行。”安延不再继续。
何东亦不敢回头,他只能听着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安延这次真的头也不回走了。
安延就在电梯口等待着,看着数字不断上升,这一走,不知道下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电梯门打开,钟佰洋正站在里面等着。安延没有回避,大大方方走了进去,按下了一楼,也没等钟佰洋问他什么,他便先开了口:“安延,会计师。”
“还真被我猜对了。”钟佰洋得意洋洋靠在电梯九十度侧壁。
“我这个人会的本事不对,就是会算账。何东亦他不愿意告诉我的东西,我想跟您确认。”
“安先生前头不是还无可奉告。”
“抱歉,我现在想通了。”安延懂,只要低个头就能套出答案的事,不亏。要名声要脸面有什么用,要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才是真理。
“安先生果然识大体。”
“我想知道,何东亦为什么跟你们签合同,你们是不是有他什么把柄还是威胁。”
“这我倒不清楚了,我也是接通知的人,何东亦只是刚好归属于我管辖的范围,至于合同,那是他签完之后我才知道的。如果安先生真的想知道什么,不妨让何老师听话好好听从公司安排,也许哪一天,他爽了就什么都告诉你了。”
“......”安延无言以对。
“安先生,你是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