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韩老大,今天晚上秦金主回重庆了,说要请我们吃饭。”张亦清吸完最后一口粉,满足地擦了擦嘴,才抬起头。
“嗯。”
“老陈去吗?”张亦清继续问。
“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去陪孩子。”
“哈哈哈,是这么个事儿——那你还是别去了。”
谢曦承入职两周多,早已知道他们三人是固定饭搭子。凭着与韩穆珩有几分旧交情,他也顺理成章地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而对于“秦金主”这个名字倒还是第一次出现,听完他们的对话,他下意识地抬头想问,视线却不巧,正好与张亦清投来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秦金主是....?”
"哦对,谢小弟弟,差点忘了你是新来的了,秦金主就是我们公司的大boss,我们公司的大部分钱都是从他那里来的。"张亦清还带着颇为神秘的眼神望着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凑近了压低声音,“秦金主人如其名,那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他不仅是我们这家小公司的投资人,还在深圳开着一家中型公司。”
‘谢小弟弟’这个称呼,谢曦承是打心眼儿里的不喜欢,早前他就试图暗示过几次,希望张亦清能换个叫法。但碍于张亦清是他的前辈,且人家并未带任何恶意,只是私下里喜欢逗逗他,索性就接受了这别扭的外号。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才开口:“这样子——”
“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韩穆珩看了他一眼,突然插了一句,“多出去见见世面、积累点人脉,对你也没有坏处。”
“算了吧——我一个实习生,多不合适,更何况秦总邀请的是你们。”谢曦承摆手拒绝,而之所以推辞,倒不全是出于礼数。说到底,他大一大二在餐厅做兼职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一种人——仗着有点小钱,就傲慢得要死,久而久之,他就很讨厌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没事儿,秦总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在意这些的。”韩穆珩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神,轻轻将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谢曦承向来排斥肢体接触,这么多年,唯一不被他抵触的人,只有他。
从来都只有他。
谢曦承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嗯,好。”随着手掌离开肩头,那道无形的束缚感随之消散,他顺势别开脸去看外面的街道,努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老陈赞同地点了点头:“韩老大说的没错!你们年轻人还正是奋斗的时候呢!是吧,小清。”
大概隔了好几秒,才听到对方的回应。
张亦清连忙点点头,眉眼瞬间弯起,脸上漾开一抹带着点急切的笑:“是啊是啊,你看清姐我,25岁都还在为‘当上百万富翁’这个目标儿奋斗呢!所以,小零,啊不对!小谢,你也要不断加油啊!”然后又用力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眨眼的功夫,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跟变了一样,而是眼珠奇怪地在他和韩穆珩之间来回逡巡。说严重点,还带着一丝‘微妙’的韵味儿。让谢曦承感到浑身不自在。索性就尴尬地笑了几声,“小清姐你也是。”
到了晚上下班,三人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出发。
谢曦承这才惊觉,韩穆珩居然没有买车 —— 他好歹也算个老板,这点倒是出乎预料。他当场问了出来,对方却神色坦然:“我根本用不着,平时坐地铁就行,出差直接叫车,反而更方便。”谢曦承一时哑然,随即对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叹道:“没毛病!”
六点正是晚高峰,车流汇成灯河,一路淅淅沥沥的光,漫在黄昏中。
四人成功地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谢曦承原本以为去的会是家高档餐厅,到了才发现,不过是家摆着几张外桌的街头串串火锅店。店面简陋,人气却半点没减,店里早已坐满,连外头的位子也所剩无几。
再抬头一看,竟真是'老地方'
——老地方火锅店。
不远处,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穆珩,这边!”
四个人几乎是在人缝里挤着才到了那边。
“你们来得太慢了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眼前的人解放般地窜了起来,拍了拍韩穆珩的背,“你们想吃啥,自己就去拿哈,我先去了。”
话音一落,便头也不回地往里屋走去。
谢曦承与韩穆珩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前的人先开了口:“走吧,去选菜。”说着便把办公包随手搁在了凳子上。
等菜选好、碗碟打齐,四人才依次坐下。
锅底逐渐沸腾,红油咕嘟咕嘟翻着泡,浓郁的牛油香气混着花椒、芝麻与香料的味道,一圈圈漫开来,香得人鼻尖发酥,嫩牛肉在锅里烫得微微卷边,吸足了鲜辣汤汁;鹅肠在锅里'七上八下',微微卷成漂亮的弧度,通体透亮,裹着一层油润的汤汁,夹起来还挂着热气,入口脆嫩弹牙。
“小谢,不要客气,想吃啥就自己夹。”
“我晓得——秦总。”
“就别叫我‘秦总’了,听着太不亲热了,你就跟他们一样叫'秦哥'吧。”
谢曦承随即露出一个温和又规矩的笑,态度得体又不越界,喊了一声:“好,秦哥。”
“对了嘛,都是自己人。”
一旁的张亦清突然开口询问道:“秦哥,宋姐今儿咋没来?”
“她啊——有点感冒,吃不了太油腻的,所以她就不想来了”
张亦清:“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跟她分享我最近看的一些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