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高大的男人,那人戴着黑口罩,黑色的卷发从遮住大半张脸的帽檐下刺出来,暗色口罩挡着脸露出一双冰冷如刃的双眼,眸间的厉色一点不遮掩。
看起来不像学生…
许折空将猫小心翼翼地用校服裹着放在一旁,绷着脸抬手横空接过那人挥过来的一拳,同时另一只手动作迅速带动手肘狠狠顶在那人的肋骨处同时放下整个胳膊压下。
那人十分不服气地瞪着许折空,是他轻敌了。
“草丛里的夹子是你放的?猫呢?”许折空板着脸压低嗓音质问。本欲点到为止问问他怎么回事,结果那人毫不领情,一言不发。
小娃娃屁事怎么那么多?那人在心里低骂一句。
伴随着一声吃痛的叫声,那人身体猛颤了一下,咬紧牙关,眼里似燃起熊熊大火,来不及查看,便将手捉向了许折空的衣领意图揪住,感觉到凌冽的杀意,许折空后撤两步躲过。那人挣脱禁锢后紧追上来,眨眼间并拢双手作手刀状劈向许折空的脖颈侧,几乎在两秒之间许折空就做出了反应,他顺势将脑袋向远离对方手掌的方向甩去。
啧,有些难缠了……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不再留情,双手动作越发狠厉,使出一个下勾拳重重砸在那人下巴上,能明显听到“咯噔”一声。
拳风破空袭来,那人匆忙躲避,却还是局部受到撞击,吃下了一记拳头的不少力量,剧烈的冲击力顺着下颌骨传到脑干,让那人只感觉大脑里像被石头砸了一下,余波剧烈震荡着让他的身形一晃差点无法稳住。
但他很快摇了摇混沌的头重新向许折空袭来,招招狠厉招招致命。
两人你进我退,双手间动作不断,那人指节捏得关节嘎嘎响握拳砸向许折空的下巴,这一击要是落在脸上指定要破相。
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见此许折空一边牵制住那人仍旧自由的手,另一只手转了一个弯从右侧截住来势汹汹的攻击,清瘦的手臂暴起青筋,肌肉紧绷着。两人四只手牵扯在一起一时竟维持住一个僵持的局面。
秋风瑟瑟,马路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阴暗的树荫下两人针锋相对,黑色的影子在碎碎点点的光斑下闪烁。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不断地较量与试探,眼里没有对对手的惧怕,只有对把对方打趴下的渴望。
那人努力挣扎着,却发现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将双手解放出来,这小子力气竟然这么大?短暂的惊讶一瞬后,抬腿作势要去攻击许折空的下半身,不料许折空早有预料,趁他下身发力平衡不稳,出其不备地手臂一个使力将那人一把扯过。
风在发丝间呐喊,许折空巧妙地松手往旁边转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衣袖被风吹得猎猎起雾,任那人被暴力拉扯产生的惯性推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月光映在那人惨白的失去血色的脸上,进攻者一时不察,刹那间便落了下风。
林间树叶似乎是被两人打斗带动的空气所震颤,不知不觉间便落了满地。
许折空站在那人的背后,身轻如燕,步履飞快地靠近那人,快到听不清脚步声,只有被翻涌的空气拍打的衣物啪啪作响,像是提前为胜利者所欢呼的鼓掌声。
意识到现在自己最脆弱的后背正面对着敌人,那人顿感不妙,理智和心脏像被一根拉直的电线牵住两段,一时间绷到了极点,警铃大作。
地面上快速接近自己的如鬼魅般的黑色影子正在他的瞳孔中放大拉长,来不及转身,他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企图逃出生天。
许折空眼神一凛,嘴角轻轻扯出一丝弧度,三步做两步地赶上了那人。
他右手扯住对方肩膀上的衣料,进而五指深陷扣住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臂快速地穿过那人另一边肩膀用胳膊握拳禁锢住了那人的脖子。
“跑什么啊?刚才不是挺厉害的?”许折空笑着问他。
魔鬼……这小子,简直就是魔鬼……!!那人的心里不断敲着鼓点,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与禁锢在脖子前有力的手臂同时压迫着他的神经。没一会儿汗水便布满了额头。
“我想现在——我们也许可以好好聊聊了。”许折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但那人完全听不到,他的脑海中响起的是另一个红发男人高高在上地摁着他头发和他说的话:“不成功,你就别回来了……”
“不成功,你就别回来了……”
“不成功——不成功……不成功——”
“就别(就别就别)回来了——”
红发男人的压迫感仿佛如实质般要贯穿他灵魂,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恐惧,恐怖的呓语在脑海中如同诅咒般一遍遍回荡重合,几近要把男人折磨疯。
不……不能不成功……我不能失败……!!!
此时此刻,那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打败对方,完成任务。
许折空还在注意着自己压在那人脖子上胳膊的力度,试图与这人沟通,眼角余光却发现一抹短促银色的亮光从左侧飞速闪来。
他心脏停滞一拍,不自觉屏住呼吸,松开了抓住那人肩膀的右手,一个巧劲劈在那人高高向后举起的左手胳膊内侧。
柔软的内侧肌肉猝不及防遭此一击,还没反应过来就酸软了下去,银色被打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