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是晚上十点多才回的,显眼包室友是十点十分突然刷新的。
许折空整理床铺的时候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巨大的嘭响,超具穿透力的话语渗透门板传进耳朵里——“让我们欢迎帅气男高闪亮登场!”
被这清奇的死动静吸引,转过头来的许折空眼睁睁地看着大门被推开,和几个勾肩搭背的人对视上。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静止了,一个巨大的三室一厅正在几人的脚下迅速成型。
门口四个人神情呆滞。
秉持着从容应对万物,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四人不语。一个踹门的脚还没收回去,一个尬得直接低下头与寝室地板深情对视。
还有一个把整个人贴在门上推门,结果由于开门惯性整个人前倾往地上掉。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他以身体极高的韧性往后挺身,没站稳,再次往下掉,于是继续挺身,陷入与身体的无限斗争之中。
旁边高举双手自信巡视寝室疆土犹如一位九五之尊的男生看不下去了,屈尊放下一只手把人拉起来,眼里略带嫌弃。
单膝跪在床沿的清冷少年静静地看着他们,不言语。本就冷淡的脸上这下看起来更加冷峻,一时间没人开口。
许折空是真被这动静给惊到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神情一片空白。
但他一反应过来就赶紧开口了,这么僵持下去也太诡异了,他放下手上叠的整齐的衣服,薄唇轻启:“欢迎。”
似乎是犹觉自己不够热情,他双手合拢有节奏性地鼓起了掌,为这四个闪亮登场的帅气男高撑起了场面。
尴尬劲过了,高举双手的男生快速地放下手,全无先前的自信,尽是尴尬尽散的释然。他摸摸脑袋率先开口:“许同学,你好啊!”
随着他的话,身边其他几位假装自己很忙实则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的室友也放松下来。
“你们好。”许折空摆摆手,示意没事,接着又忙自己的事了,其余几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整理放东西。
由于他刚过来,不怎么主动亲近,和室友也不太熟,前几天很晚才回寝,鲜少与他们有交流。而室友显然也还没适应寝室多一个人的生活,下意识流露本质。前几日伪装的矜持与从容今日塌得彻底。
但许折空并不觉得有落差,毕竟,最真实的自我才是最好的,人若是戴着面具而活,那太累了。相反,看着中二的室友,他莫名觉得有些亲切,像极了顾游宴那个傻缺。
许折空略有些脸盲,不太认人,他只记得对面上铺栏杆上每天摇晃的绿色头发,可能是因为这在寝室属实算得上一抹清亮,也可能因为主人的性格独特,使他认识了那人。
付海耀。
室友称呼他为耀哥,就是刚刚在寝室门口双手齐举的男生,人长得很高,五官端正,但一笑就平添几分搞笑气质。
在打游戏时他的声音最大,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不出意外的话,寝室外面那句话估计也是他喊的。
此时的耀哥眼睛锐利地在寝室里扫描,犹如巡视占地的鹰。
他的目光掠过许折空,最终落在了许折空旁边的床铺上,大嗓子一扯,“兄弟们,不对劲!”
其余几人闻声抬头看他,许折空也投之以视线。
“怎么了?”一人发问,似乎觉得有些莫名。
“我方阵营还少了一位同伴!在待会宿管查寝之前,务必要将他找到!”
付海耀嘴一张,情况似乎变得有些严峻。伸出了五根手指,开始点到。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让许折空震惊地眉眼欲扬先抑,物理意义上的。
“蹈火!”
“诶!”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把手里的书本放在膝盖上抬头应声,是那个刚刚把头埋地上的男生。
付海耀中气十足的一声喊名,立马收到了回应,他满意得向点到的兄弟投以赞赏的目光,一根手指应声而曲。
接着迈着小碎步把身体转了过来,念出下一个名字。
“睡神!”
“嘿~”
“睡神”看起来有些懒散,应声后把头一埋,整个人脱力般呈大字型趴在了床上,只余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一副颓废感十足的样子。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是先前在课堂上睡觉的那位。
“石头!”
“呀呼~”
是那个刚才在门口做着自由落体和反自由落体运动的男生。
“耀哥!”
“哈——哈——”
寝室长乐在其中地点了自己的名字并自问自答,折下了一根手指。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听着此起彼伏的嘿哈声,许折空已然一副刷新世界观的心态,十分新奇地看着这一神奇现象。
他没想到这寝室竟然是这种画风……疑似一场小型人类返祖活动?
正在为自己待会怎么回答担忧,忽然发现点到有了停顿。
“可乐柠?”
寝室陷入一片寂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看到印象中那张熟悉的面孔。
付海耀数着人数刚要折下的手指又伸直了,扬声叫了可乐柠的全名 。
“卫乐宁?”
付海耀挨个从寝室里的人脸上扫过,最终确定了消失的人是他们寝室老幺,卫乐宁。
“兄弟们,有谁看见卫乐宁了吗?”
众人摇头,除了那位脸趴在被子上的“睡神”,一致说没见过。
付海耀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缓缓走近,俯身贴近“睡神”本神陆鑫星的床位,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睡神~!你有看到可乐柠吗?”
他声音堪得上一句柔情似水,掐着嗓子装得像模像样的,让人听着嘴角忍不住抽搐。
许折空默默捂住了耳朵,其余人眼里有兴奋,有侥幸,还有没眼看,独剩一个睡神生无可恋。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飞起,猛地推开身上的付海耀,深吸一口气就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啊啊啊!耀哥!能不能别整这死出啊!”
其声响,其气盛,其称声美而杀伤大,距离迩而后劲远。
虽然生气是真的,但他分明脸上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