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江行夜处理伤口，几乎费了许折空大半个早晨的时间，蹲得腿麻腰酸，手上药味久久不散。

但不管过程如何艰辛，在看到所有伤口全部服服帖帖地覆盖着药物，淤青散开，江行夜眉头舒展的样子，他还是悄悄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江行夜见上完了药，拿起刚穿上又脱下，闹出一阵乌龙的“罪魁祸首”——那件脏污的衣服，就要套上去，这次他还特意看了一下正反面，绝对没问题。

许折空正坐在床上拿纸巾擦着手指，余光看见江行夜在拿衣服，额角一抽，连忙制止。

“其实你不穿……也没关系的。”

这话听得江行夜一愣一愣的，他停下了正要往脖子上套衣服的动作，把那件上衣随意一扔，细细忖度。

什么叫不穿也没关系？

许折空指尖点了点他胸前颜色深沉的碘伏：“药还没干，待会蹭身上，难洗。”

“怕什么，反正我洗，况且……本来就脏。”江行夜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药，一脸不甚在意地说。

“不脏，都是灰，拍一拍就好了。衣服可以洗干净，你也可以。”许折空明显会错了意，江行夜心中有些无奈。

他也知道不穿会更好一点，但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不着片缕。总让他有种皮肤凉飕飕，很没安全感的感觉。

再加上……许折空还要在这呆这么久，/裸露/着上半身面对他，只觉得心中十分怪异，想要逃避。

江行夜颤颤巍巍地出声：“我们这样……”他看了眼自己光溜的上半身，说道：

“会不会……不太好？”他眼帘低垂，试探性地问。

没想到许折空以同样的话回了他，抽了另一张纸继续擦着手上的颜色：“怕什么，大家都是男生，你有的我都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难不成……你害羞了？”许折空促狭地看着他，眼尾轻轻挑起一道狭长。

“怎么可能，就是觉得有点冷，你不觉得吗？”江行夜随意扯个理由，说着便环起手臂搓了搓。

许折空回想了一下早上刚来的时候，体感温度是挺低，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入秋了，江行夜什么都不穿，好像确实会有点冷。

想通了后许折空也不等江行夜再次开口，伸出两根手指主动提溜起了皱成一团可怜兮兮躺在江行夜床上的衣服，往他身上轻轻一抛。

衣服应声而落，同时他也转身。

“确实有点冷，穿上吧，别吹感冒了。”

说罢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他穿衣服的惨状。

江行夜看着许折空站立着的十分勉强的背影，大概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衣服粘上药液棕黄交替的场景。

真不行，这样的话，似乎衣服都不能要了。

他又仔细打量了下手上这件衣服，白色短袖，中间映着一串英文字母——“FLY TO YOUR SKY(飞往你的天空).”

这件衣服是他用打工赚的第一笔工资买的，同样的有两件，一件是黑色的，那天大雨给许折空了，这是另一件。

怎么说这么久了多少都有点感情，不忍心啊。

江行夜思索许久，还是决定不糟蹋他的心爱小短袖。

光着就光着，没什么大不了。

对，就是这样。

江行夜努力说服了自己，很小声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说道：“许老师，我忽然觉得不冷了，挺热的。还是不穿了。”

“哦？ ”许折空转过身，狐疑出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热了,你刚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许折空眼里带着探究，好奇心满溢。

“没什么，良心发现了。”江行夜含糊其辞，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

许折空的话，听起来莫名带着钩子，让他感觉耳朵有些痒。

许折空轻笑一声，话题一转：“吃了吗？今天不上班？”

“……没，嗯，请假了。”江行夜分问作答，字句简短。

让许折空些许纳闷：“稀奇，什么时候你也变得惜字如金了？”

“嗯？有吗？”江行夜回问。

许折空重重点了点头，下床起身去客厅，从背包里拿出了早餐包，一摸还有些温热，能吃。

递给了洗完手的江行夜：“给，早上特意买的双人份，吃点填填肚子。”

包子不重，落在江行夜手心却很实在，他桃花眼微微上扬，荡漾出了一道惹眼的弧度。

“谢谢许老师！”

江行夜道完谢也不挑食，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薄薄的皮被破开，内部柔软中甜甜的豆沙溢了出来，棕红绵密，口感香甜。

江行夜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早餐。

两人坐在客厅桌上，一个吃着早餐，一个翻着教案整理重点，时间也流逝的飞快。

这时候，一阵直击内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开着自我沉浸模式的两人 。

许折空接过桌上正不停震动的手机，看见了来电人。

是顾游宴弹的微信电话。

今天忙这么一遭他倒是快忘了，自己以前每天上午，都会找顾游宴开两局游戏的。顾游宴也从一开始不习惯到开心喜悦变为了在这个时间点，许抽空如果晚了没上线，他还会亲自慰问一番。

眼前的场景恰好是来自于顾游宴的慰问。

许折空望了江行夜一眼，下颌微抬示意：“我去接个电话。”

说罢他划开了接听键，起身去了更远一点的桌子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