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黑,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尽数粘在衣服上格外醒目,无衣料遮掩的手臂上青紫交加。
刚摔的那一片地方此时正流着血,而伤势最多的腿上好歹有长裤遮掩,但也脏乱不堪。
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上来,江行夜有点想放弃挣扎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于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向卧室房门。
开门的“咔嗒”声与房门转轴移动时的“咯吱”声响起,江行夜丝毫没注意到许折空在半天拍门没人应后说的一句“对不起,我进来了,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悄然不知,危机正无声接近。
许折空动作迅速地掏出钥匙拧开了房门,闯进了江行夜封闭的小屋。
窗帘紧紧地拉上,窗户紧锁。平日里整洁的屋子此刻家具的位置摆放或多或少都有点歪曲,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样。
甚者,有两张椅子直接被撞倒了,和电视机的插线纠缠在一块。地面某几处贴着棕褐色污渍,没有人影。
许折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轻手轻脚地进入更深处,当站到大厅时,眼尖地他发现了江行夜的卧室门开着。
这间房门一直锁着,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真面目的房间打开了紧锁的房门,好如张大着嘴巴,无声地邀请他进入一探究竟。
本就心急如焚的许折空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房间门口,却不想,看见了足以让他触目惊心的画面。
江行夜正背对着他弯腰捡着东西,此刻已然脱好了上衣,露出了后背。
挺拔宽敞肩膀下脊背透着光泽,沟壑分明,中间脊柱凸起明显,连接着修长后脖子的骨骼呈现一道流畅曲线一直向下经过精瘦肉的腰延伸进裤腰带内,隐没不见。饱满的肌肉紧致而富有弹性,只是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如果没有一些不应该有的痕迹,这应该是一副极好的身材,完美的皮囊。
只见那硬挺的背部大大小小分布着许多乌青,有红有紫,看样子都是昨晚刚弄出来的。还有一些未愈合的伤口。而在表面覆盖的红紫淤青之下,还藏着许许多多早已结痂愈合的伤疤,有成片状的,有锋利似剑的,交错混杂,不知新旧,看起来很久远了。
这些无不揭示着身体主人遭受过的痛苦。
许折空眼神疯狂闪烁,呼吸猛的一滞,脑子里疑虑丛生,他不敢想象,江行夜以前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心脏一阵阵抽痛,疼得许折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呆愣在了原地,再不能轻易说出一句话。
许是感觉到了屋里气氛和光线的不对劲,江行夜一把转过了身体,便看到了愣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许折空。
他刹那间怔在原地,眼中满满的惊慌,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后,江行夜下意识地捡起来床上的衣服慌不择路地套上,试图掩盖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虽然已经十分无力。
“许……许老师。”江行夜有些结巴地叫了许折空一声。眼神闪躲,不知道该看哪里。
“江行夜。”许折空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思考着该怎么办。
“衣服穿反了。”他语气十分平淡,像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似的。
江行夜闻言急急忙忙地扯着衣服,却因为动作太过凌乱反倒脱不下来。他的额上渐渐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介意我帮忙吗?”许折空这样问道。
他轻轻抬眼,干净透彻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就这么撞进了江行夜眼中。
像是澄澈透亮的宝石,外表光洁,内里纯净,带着耀眼的光芒。
或许是鬼迷心窍,或许是心神凌乱,江行夜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纠结。
许折空垂了垂眼眸,挪了挪脚,上前一步。
他轻轻拍了拍江行夜的肩膀,温声道:“坐下吧。”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江行夜不由得为之臣服。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他弯身坐在了床上,双眼目视前方,乖巧地等待着许折空。
许折空没有说话,行动道出了他心里看法。
他动作很轻地捏住了江行夜的衬衫下摆,从腰部一点一点向上卷起,不敢太快也不敢用力,倒像是生怕弄疼了对方。
皮肤受冷激起一阵战栗,江行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许折空没碰到他的腰,衣服磨蹭皮肤带来的痒意却直冲天灵盖。江行夜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轻率做的这个决定了。
衣服上翻的过程很是缓慢,对江行来说不亚于心理上的折磨。
终于折到了肩膀下方,江行夜大半皮肤都露出来了。
这时,许折空的声音再次传来:“手,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