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修长白净的手指指了指某个方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就那边吧。”
“行。”江行夜没多问,拉着许折空径直走向了那个方向。
两人一路小跑,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很快,一处彻底覆盖在阴影下的角落出现在两人面前。
白色矮墙围起了小区的一片楼房,墙外是柏油马路,此时车辆竟意外的少,也显得安静。
墙内是一片生长在绿色草坪上的小树林,一些不知名野花点缀在青色之间,添了些明艳。
树木是杂乱交错的,有鸟,脚爪抓着细细的树枝栖息。清脆婉转的歌喉鸣叫着夏天的茂盛生机,明明昨天才遭受过大雨,这些花草依旧不显蔫乱。
相比起小区中心经过园丁精心栽培的花卉和树林,这里倒更像是一处被人忘却的自然生长的天地。
许折空和江行夜来到这的第一感觉就是清凉,不知是因为此地阴凉还是清幽无人扰。
两人就地坐在了墙角阶地上两块被随意放置的大石头上,惬意地看着眼前一片绿意。
意外的是石头不烫,温度勉勉强强可以落座。
“没想到,你们小区还有这样的地方,来这里坐坐,感觉心境都不一样了。”许折空坐在石头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直,双手后放撑着地板。
他闭着眼睛,细细嗅着林木间的芳香,神情无比放松。
江行夜则双手交叉环绕在脑后,身体往后倾斜靠在了白色围墙上,长腿随意地摆放着,看着林荫细叶间渗透的细碎蓝天,心情很是宁静。
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突然瞥到右边不远处的墙头上有个白白绿绿的东西。
他别过脑袋定睛一看,是一盆什么植物,再直起身,他惊讶发现,那竟然是一盆韭菜!
再准确一点来说,是一盆开着花的韭菜!
他心中十分惊奇,伸手拍了拍许折空的肩头,一只手指着那边,语气中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许老师!那有韭菜,竟然开花了!”
许折空顺着江行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盆绿色的植物映入眼帘。
精巧的瓷白色花盆里种着一簇绿色的植物,丛丛细细长长的绿叶从盆中土壤生出,叶片呈线性,极似韭菜。茂盛浓郁,是和周围草地上不一样的充满生机的绿意 。
几根修细纤长的嫩绿色花茎自叶丛中抽出,再往上,是朵朵杏黄色的重瓣花朵,其中穿插着一两抹杏粉色。
花朵层层叠叠,极具层次感,花瓣细腻丰富,花蕊淡黄小小的几粒栖在花心。这花,色彩明丽夺目,它艳丽却不妖冶,清雅脱俗,是那种耐看的类型。
它就静静长在墙头,傲然挺立,像一群坚韧不拔的战士。
令人们看到它都不免惊讶于一根如此细嫩的花茎竟能托起如此庞大的发展生命力旺盛。
巧的是,这花他刚好认识。
这是风雨兰,他老家院子里种过的。
许折空轻笑一声道:“这哪是什么韭菜,它们只是长得像。这其实是一种花,叫做风雨兰。”
江行夜迷惑地望着他,跟着念了一遍:“风雨兰?”
“嗯,花如其名。风雨生兰,傲凌无双。 ”许折空开始细细地给江行夜科普。
“风雨兰因为其外形神似韭菜被叫做韭兰,而它通常在春夏之际的大雨后急速生长开花,花似百合,所以又叫雨百合。”
“韭兰,雨百合。这两个别名倒挺契合的。”江行夜品味着。
“风雨兰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花,‘风吹雨成花’。它既不安于温室的风和日丽,也不折服于风雨的迅猛峻急,只在疾风骤雨中开花,待群芳在雨中凌乱之际,唯有它傲然挺立。”
许折空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赞赏,见江行夜感兴趣,他继续补充。
“它开始是一颗大蒜形状的种子,静静蛰伏在黑暗中,只要一闻见风声,便能迅速冒头见光,生长繁衍,坚韧不拔,一旦开花,就是一整个明艳的季节。”
江行夜发现许折空眼睛亮了起来,他若有所思道:
“看来许老师对它评价很高嘛。不过这确实是一种很坚韧的花,不惧恶劣环境,顽强张扬。还好看。”
他说着眼神中也染上了笑意。
“确实是好看,这种花有很多品种。”许折空说到这就不往下说了,故意吊着江行夜的胃口。
江行夜果然如他所想地问了:“那这盆是什么品种。”
许折空缓缓道出口,确保江行夜能听明白:
“重瓣风雨兰——杏树之王。是个比较特殊的品种。”
“好独特的名字,不愧是能称王的品种,无论是颜色还是气质!都别有一番风味,确实是很特殊的花。”
江行夜在听完许折空的介绍之后,也对这花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两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花盆下的矮墙前,细细观察着这盆花,驾势活像是要从花上看出花来。
“江行夜,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许折空转头问他。
“听你这形容应该是和坚强有关。”江行夜忖思道。
“不错,他的花语正是坚韧不拔,勇敢无畏。虽然它还有别的,但今天我只想给你讲这个。”
“为什么?”
许折空神情忽然变得郑重了起来,他挺直身板,轻声对江行夜说:
“江行夜。”
“啊?”江行夜有些突然,脑子懵懵的。
“愿你也能像风雨兰一样,不惧风雨,勇敢无畏,挣脱黑暗,活出属于你的灿烂。”
许折空的眼神无比认真,像是要把千言万语从中说出。
明明听起来是一句莫名其妙,毫无厘头的话,可江行夜却懂了。
他心神一怔,而后轻轻笑了,笑容无比明艳,桃花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眼尾泛着些红。
许折空,好像,看出来什么了。
他垂了垂眸又抬眼,也十分郑重地回答对方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