潆时并不知道谢潆娇这个堂妹做起了白日梦,她随安国公夫人回了屋,无需安国公夫人说什么,丫鬟们便都退了下去。
待到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安国公夫人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仔细的看着潆时的脸,哽咽道:“今日世子肯陪你回门,方才还亲自扶着你下了马车,娘亲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可娘亲还是得亲自问问你,世子爷待你,可还好?”
潆时想过娘亲会担心自己,她细细的想着这几日和宋瑀的相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和世子素昧平生便被姑父赐婚做了夫妻,女儿看得出世子爷心里有嫌隙,可即便如此,世子爷未曾真的为难女儿,这就够了。日子还长,总会一日比一日好的。”
安国公夫人也是过来人,怎能不知道依着女儿的姿色,世间没几个男人能真的当了柳下惠的。
只是,若世子只贪恋女儿的姿色,却不肯放下心中的芥蒂,世子若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那燕北王府的人,又怎可能给女儿尊重,把女儿当做世子妃来敬重呢。
安国公夫人知道,女子出嫁后,子嗣该是最重要的。可她膝下两子一女,如今只剩潆时这么一个女儿,却要远嫁燕北。
想到她小小年纪若是有了身孕,燕北王府的人虽不敢谋害这孩子,可未必不会有别的心思,他们不喜这门婚事,也不会乐见女儿这公子生下嫡子,以至于威胁到原先小世子的身份。
若有些人存了借着这时机谋害女儿,去母留子的心思,安国公夫人只这么一想,阵阵恐惧就席卷而来。
也因为这几日做了无数的设想,安国公夫人犹豫再三,还是拿了一个白玉瓷瓶出来,递给女儿,“女人生孩子,无异于鬼门关走一遭,生孩子这事原本就凶险万分,就不用说你到了燕北王府后,有多少人不乐见你平安生下孩子了。”
“你是皇上亲封的公主,身边虽有宫人伺候,可天高皇帝远,若真遇到了凶险,谁都保不住你的。”
“所以娘亲犹豫几日,还是让人弄来了这避孕的药丸,若能在世子对你真的有些夫妻情分,你再有身孕,那凶险便少了许多。”
“他若看重你这个妻子,若承认你世子妃的位子,那些想害你的人,怎么着都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冒这险。何况,世子若对你夫妻情分,自会派人保护你的。”
自打赐婚的旨意下来,姑母谢皇后,还有身边的嬷嬷,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要早些有了身孕,这样才能在燕北王府站稳脚跟。
却唯有母亲,担心她遇到危险,竟因为担心,还特意寻了这避孕的药丸来。
潆时也没忍住,哽咽出声。
安国公夫人也哭了起来,半晌两人才缓和下来。
安国公夫人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眼中都是怜爱道:“其实即便你不是嫁给世子,晚两年怀孕也是好的,这样危险多少小一些。我只你这么一个孩子了,虽然知道对于我们女人而言这样的危险迟早是要冒的,可娘亲还是想着若能时机合适一些,这样凶险便小一些。母子平安,娘亲才不至于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潆时回握着母亲的手,一字一顿道:“娘亲放心,女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一定会平安的。何况娘亲这些年在佛祖面前诵经念佛,有娘亲的祈福,父亲和兄长必也会保佑女儿平安的。”
前院
谢信和宋瑀几杯酒下肚,谢信终于没忍住,对着宋瑀道:“世子,我知晓你不喜皇上突如其来的赐婚,可殿下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幼养在皇后娘娘身边,所有人都说她得皇后娘娘宠爱,都羡慕她能自幼长在坤宁宫。”
“可她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养在宫里,又怎么可能不受委屈呢?宫人们自然不敢欺负她,可宫里规矩多,夜里饿了,也不能和在府里一样,让小厨房做了吃的,就只能饿着。”
“我和世子都是行伍出身,我那兄长还有两个侄儿都是战死沙场,所以我借着酒意腆、着脸和世子求个恩典,看在我们谢家也是满门忠烈的份上,世子可否护着殿下一些。”
“我不敢奢求世子能待殿下有多好,只求她能够平平安安的。”
谢信这话说的真切,便是冷漠如宋瑀,也不由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