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抵觉着自己被什么东西给魇着了,所以才说起了胡话。
这一刻,潆时惊恐的发现,她竟是这样的孤立无援。
可她甘愿接受命运的安排吗?老天爷既给她这个预知梦,那她肯定不甘心落得和梦境中一样的结局。
可若要避开梦境中的结局,并非她避开的太子的婚事就可以的。燕北军终会打入京城,她便是做了世家妇,到时候也会是罪妇。加之天下人皆知姑父欲加封她为公主,赐婚给燕王世子这事,到时候她势必会被燕王世子迁怒,落得比梦境中更惨烈的结局。
毕竟,所有人都知晓她瞧不上燕王府的婚事,荣登大宝的燕王世子,绝不可能轻饶自己的。
所以,她唯一的生路,或许只能是嫁给燕王世子?这个念头一起,潆时暗道自己大抵真的是疯了。
宫门外,宋渊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肚子火气道:“二哥,方才那假山后的人莫不是就是那谢氏女!这谢氏女也真是有意思,该是想到老皇帝要把她许给二哥你,就吓破了胆,所以才暗中窥视二哥。”
“一个女子暗中窥视男人,这便是他们自诩名门世家的教养,要我说,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方才从正清殿出来,宋瑀瞬间便察觉有人窥视自己,他凌厉的视线朝假山那边看去,那女子先是一惊,随即吓破胆一样,马上便藏了起来。
那双眸子当真是极美,这是宋瑀脑海中下意识的反应。
他并非贪恋美色之人,这些年在外征伐,身边也有数个姬妾,可没有哪一双眸子能和那谢氏女一般。
那眸子中对自己有审视,害怕,在自己看过去时,睫毛都在颤抖,仿若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就这样逃开了。
他未入京便听闻这谢氏女自幼养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又是准太子妃,宋瑀只当她和京城那些贵女一样,嚣张跋扈,趾高气昂。
可她竟这般没用,只敢偷看自己,宋瑀心中不觉好笑。
“二哥,方才那老皇帝说让我们暂留京城,我看他便是一门心思想把那谢氏女嫁给二哥你。可老皇帝若真的直接下旨赐婚,二哥你又不能抗旨,要我说,今日我们不如往花坊去,这若那谢氏女知晓二哥这般风、流,必是宁愿撞墙而亡也不愿嫁给二哥你的。”
宋瑀都要被他这不着调的话给气笑了,挑眉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下,宋渊再不敢胡说八道,可还是急的挠头道:“二哥,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我们宋家可不需要一个加封的公主抬高门第,二哥你也并非能尚主的性子,若真娶了那么一个王妃,后院可不得日日闹腾。可皇上赐婚,你还不能现在就把她给杀了,可不得忍她几年。”
潆时并不知宋渊对自己的嫌弃,她神色恍惚的回了凤鸣宫,她怕极了,想到自己唯一的生路竟只能是嫁给燕王世子,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要离开自幼熟悉的京城,往人生地不熟的燕北去。燕北王府未必乐意这门亲事,又如何会善待自己。
即便她能在燕王府有一席之地,给燕王世子诞下一子半女,可野心勃勃的燕王世子,在他荣登大宝后,又会怎样处置自己呢?
脑海中无数的揣测和设想,让潆时身上都是冷汗,连衣服都浸湿、了。
可燕王即便攻入京城,那也得十年后,起码自己有十年的时间可以为自己谋条后路,总比嫁给太子后,直接被太子挟持到金陵,处处受折辱要好。
想到梦境中太子竟把自己的女儿许给西南王老王爷,潆时便愈发一阵恶心。
燕王世子赫赫战功,可也因此,他这样的性子必不会和周礽一样,为了自己活命,竟牺牲自己的女儿。
对,燕王世子再是野心勃勃,再是嗜血残忍,他总比虚伪懦弱的太子要好百倍,千倍的。
便是要赌,潆时也不要和太子那个恶心懦弱的人有任何的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