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慈爱的招手让潆时上前,这些日子她心里清楚自己让侄女受了委屈,侄女自小被她千娇百宠,哪里受过这些委屈。
这不,竟是吓到噩梦连连,病倒了。
吓到不敢和往日一样躲懒,撑着病体都要过来给自己请安。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其实和自己生养的没什么两样,谢皇后怎能不心疼,所以伸手拉了潆时坐在身侧,安抚她道:“潆时,你可怪姑母这些日子未曾替你挡住外头那些流言蜚语?”
看着谢皇后慈爱的目光,潆时摇摇头,装作往日撒娇的样子偎依在谢皇后怀里,哽咽道:“姑母,潆时知道姑母这些年的不容易,又怎么会怪姑母。潆时知道,姑母做什么都是为潆时着想,所以潆时都听姑母的。”
说完,潆时便已经是泪流不止。
方才周曦缠着她撒娇,姑母便提醒他该有皇子威严。这事情往日潆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何会引起她的注意呢?
可此刻她才发觉,原来姑母对表弟的要求一直都是严苛的,或许在姑母心里,表弟才是那个最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
太子周礽并非姑母所出,姑母又如何甘愿把皇位让给他,甘愿放权,在这内宫颐养天年呢?
见潆时并未有任何委屈,反倒是体谅她这些年的辛苦,谢皇后心里也是揪了起来,她温柔的拍着潆时的后背,终于肯表明自己的态度,道:“你是姑母一手养大的,又怎会忍心你离京外嫁。太子虽非姑母所出,可他至纯至孝,待你最是用心,这婚事自不会出岔子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东宫太子妃的位子,只能是你的。”
若没有那个噩梦,潆时此刻定是喜极而泣。姑母既肯应允她,拿这些话安她的心,她自然不会疑心姑母半分,她依旧可以无忧无虑,只等着嫁给太子哥哥。
可姑母说太子待她最是用心,竟只字未提太子近来故意躲着自己的事情。她因为外头那些流言蜚语都病惊动了太医院医正,太子依旧未露面。
这便是对她最是用心的太子哥哥吗?
姑母执掌六宫,如今又把控朝堂,不可能看不出太子的怯懦,可姑母不替自己担心,反倒是只说太子对她的好。
或许太子的怯懦正是姑母愿意看到的。
太子越是怯懦,才越能让姑母满意。太子如愿娶了她做太子妃,便会放松警惕,以为姑母真心扶持他坐上龙椅。否则,姑母若有私心,又怎么舍得把自己许给他做太子妃。
耳边传来谢皇后慈爱的声音,说等到合适的时机便会让姑父给自己和太子赐婚,还说到时候会让内务府大肆操办大婚的事情,潆时听着心里却愈发害怕。
半晌,她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道:“姑母,听说母亲近些日子身子抱恙,潆时想着明日回府一趟。”
安国公夫人病了的事情谢皇后当然也知道,想到安国公夫人是因为操心女儿的婚事这才病倒的,这便是碍着孝道,潆时也该回府一趟的,谢皇后便点了点头,“你回去一趟也好,母女俩说些体己话,也安安你母亲的心。”
等到潆时从坤宁宫出来,青雀几人俱是松口气,难掩兴奋道:“姑娘,这下姑娘可以安心了,姑娘只需安心待嫁就好,日后姑娘便是太子妃娘娘了。”
原是讨喜的话,青雀却不见姑娘有任何的欢喜,反倒是眉头有散不开的愁绪和不安。
未等青雀问姑娘到底怎么了,就见潆时疾步往往西南方向走去。
这阖宫谁不知道皇上痴迷修仙问道,常居宫廷西南方向的正清殿。
可往日,一来因着姑娘年纪小,皇后娘娘便不许姑娘往正清殿那边去玩。二来姑娘不喜正清殿的乌烟瘴气,所以鲜少往正清殿去。
可现在,瞧着姑娘竟像是要往正清殿去,宫人们怎能不急,姑娘这怕是气不过,故意给燕王世子下马威去了,“姑娘,奴婢知道您因着这些日子和燕王世子名字牵扯在一起,心中有怒气。可您万不可这样鲁莽的过去,故意为难燕王世子啊。”
宫人们哪会想到潆时是想偷偷看看这所谓的燕王世子,梦境中,燕王世子没有出现,可她对这个将来执掌天下成为天下之主的男人,怎能不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