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寻归拿起另一块石子，丢出去。

"能。"

见白异还是一脸不理解，黎寻归又递给他一块。

“教官先陪我玩...咳，训练一会。”

白异捧着新石子，嗖的丢出去。

砰！砰！

一块又一块，直到夕阳都逐渐消散，月亮爬上天空，黎寻归才停下手。

“快黑了，教官。”

他扬起嘴角，痛快地伸了个懒腰：“啊，感受到意志力又恢复了！”

“真的？”

白异沉默一会："我不明白，这应该只是在扔石子。"

黎寻归看着他的侧脸，还是一样的表情。

他突然说到：“小时候，我其他的小孩说，有个湖叫黎明湖。我姓黎，我就幻想着，这里和我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恩？”

白异的眼睛微微瞪大。

黎寻归并没有因为他的疑惑而停下，而是拉着白异走回去，掏出纸巾递给他，继续说：

“我向院长借了地图，对着字典，终于在边角落找到这里。结果，只是个普通的湖，连这个公园都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我们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在这打了一下午水漂，说好再也不来。后来，我们这几个小孩走的走、散的散，等我当上异能者，我反倒愿意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就在这座城市，在这个国家，拥有了更多珍惜的人。而我，要保护他们，和其他幸福生活着的人们。来这里，能让我想清楚我在干什么。教官，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说大话？”

“才没有。”

这次轮到黎寻归惊讶了。可是白异的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安慰的意思：

“你，是不一样的。”

奈何这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弯腰拿起石子，塞到黎寻归手中：“我相信你。”

黎寻归握紧石头。

是相信打水漂真的能提升他的意志力，还是相信他能保护别人？

真是的，反而是自己被安慰了。

他甩甩头：“那教官呢？是为了什么才当的异能者？”

不明白玩耍，甚至被他这随口胡诌的理由忽悠过去。

除了训练，除了变强，他的世界里还有什么？

白异眨眨眼：“当然是因为任务...”

滋！

脑子里闪过一片凉意，白异迷糊的眨眨眼，这个……似乎不能说？

“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教官开心过吗？"

“开心？”

黎寻归弯腰又捡了两块石子，一块塞进白异手里，另一块握在自己掌心：

"对我来说，学业进步了开心，通关了鬼域开心，而现在，打水漂也很开心。"

白异摇摇头：“我不知道。”

"来。"

黎寻归走到水边，回头看白异：

"天快黑了，再来最后一次！"

白异看着他依旧灿烂的笑容，走过去。

黎寻归大喊一声："我喊一二三，一起扔。"

白异点了点头。

"一。"

白异侧过身体，目光扫过脚边的草。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是小小的黎寻归站在着，手举得高高的。

"二。"

他的身边是谁？其他的小孩，也拿着石头，和现在的白异一样。

"三——"

两块石子同时飞出去。它们贴着水面掠过，溅起两道平行的水花。

那一瞬间，白异的眼前甚至荡漾起春日的色彩，和孩子的欢笑。是春天？或者也是这样的酷暑，风吹过来，卷走笑声和这一片快乐。

快乐？

它们飞得越来越远，在夕阳的光芒里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两道轨迹渐渐靠近、再近，最后——

啪。

两块石子在湖心碰在一起，朝着两边弹开，咕咚咕咚沉下去。

“呼。”

比任何反应先行一步的，是一阵略有不同的呼气声。白异看着湖心，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快，却不是上次的紧张。

“呼。”

他的呼吸，好像和以往不一样了。

咔嚓。

白异惊讶地转过头，看向黎寻归，就看见他举着手机，眉眼弯弯。

“教官笑了。”

“我？”

手机的屏幕转了个圈，白异看过去，就看见里面的人看着湖面，嘴角有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黎寻归走近：“教官在想什么？”

白异抬起头：“我在想，当时的你一定很...快乐。”如果这就是快乐的话。

他伸手捂住胸口，感受着和以往不同的跃动：“不然，不会再回来。”

“恩。”

黎寻归的笑容很温柔：“这是我坚持的意义。教官的以前没有快乐的话，我就把我的分给教官，好不好？”

“还能分？”

白异摸摸脸：“那你的不就少了？不行，你该变弱了。”

他说完，却看见对面的人猛地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地。

黎寻归擦擦眼角：“教官，快乐不会变少的，我分给你，我的会更多。”

“这么神奇？”

“恩，所以，就当是为了提升我的意志力，教官可要多快乐一点。”

白异不解，可这人已经转身开始走，他也只好答应：“……好。”

“那约好了。”

前面的身影带着些白异不懂的雀跃，黎寻归侧头，漫天繁星就在他身后。

“教官，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