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裴父爬一步,他们紧跟一步,但裴父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双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裴母,他缓缓爬向裴母,身下的血液更是止不住往外流,蜿蜒出一条血路。
“要不....成全他们吧?”
其中一个禁军终于是忍不住了,剩余几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不敢松开手中的长枪,那人见状扔掉手中的长枪,想要搀扶起裴父。
“滚!她不喜欢你们。”裴父声嘶力竭吼道,依旧自顾自朝着裴母爬去。
仅余的禁军们默默收起手中的长枪,立在原地等候,他们知道裴父活不了多久,而方才那个被杀的禁军死有余辜,即使是将门之女,可她也是妇孺,身为禁军却对着妇孺搞背后偷袭,实在是有辱禁军的志气。
但如今猎杀贤臣家人的他们,又有何颜面谈志气?
终于,裴父用尽剩余的力气终于抓住了裴母握着刀的手,血红的泪水从眼眶溢出坠落,“下辈子,下辈子若这么苦,你还是去做叱咤沙场的女将军吧,是我拖累了你.....”
“爹!娘!”
“不——!”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溅到的、属于娘亲的血点!裴清昭的魂体扭曲升腾,将所有意念凝聚于一点,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撞向挥刀砍向母亲后颈的禁军,“你们都给我死!”
然而,依旧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狰狞的躯壳,仿佛撞入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浓雾。
被强行唤醒的裴清昭早已没有了雅人贤士的模样,他的手指却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煞气的长枪和冰冷的尸首,仿佛穿过一片虚空的水影。
奸臣系统感觉到自己确实是个没有道德的系统,自己实在是太坏了,宿主明明是聪明绝顶的才子,他怎会不知是枉然,可旁观太痛苦了,痛苦到需要做些傻事发泄。
“呜呜呜.....”
裴清昭的魂魄凝固在灵堂中央,爹娘倒卧的躯体近在咫尺,却又隔着生死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悬浮在父母身体上方,魂体因极致的痛苦与绝望而剧烈震颤,灵前烛火被这股震颤震得疯狂摇曳,终是尽数熄灭,伴随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消失,整个裴府彻底陷入一片粘稠、冰冷的永夜。
“滴答、滴答.....”
无情的冷雨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惨案,只一味敲打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单调而永恒的滴答声,浓重的血腥气在沈府无声弥漫,血腥味与纸钱香烛焚烧后的余烬气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最后一次触碰母亲染血的衣角。
“....娘,爹。是孩儿的错...”
那冰冷的丧服近在毫厘,指尖却再次毫无实感地穿透过去,他那只虚无的手,徒然停在冰冷的空气里,如同对这场屠戮最无解的诘问。
奸臣系统不忍心道:“宿主,接下任务吧,你的魂魄快撑不住了.....”
裴清昭停住了,只见他原本透白的魂魄像是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压,逐渐变得越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掉。
奸臣系统:“啊喂!不要啊!我的宿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