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还在,她被银网束缚,那群黑衣人为何要走?
令采南大感不妙,猛地反头,却见月光洋洋洒洒,打在那人身上。
他一身蓝衣倒在血泊里,脖子岑岑冒着鲜血,而那把由她交给他用以护身的剑,则被抛弃在离他脚下两寸远的地面。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合着,如同他倒下去时那般悄无声息。
令采南呼吸一滞。
屋内杀手见事已办成,冷漠转身,随着第一个人准备离去。
困住令采南的杀手将银网收得更紧,就在他抬手准备用匕首了结她时,眼前的少女忽眉峰一厉。
令采南不过半分犹豫,于掌心利落运剑,往后轻轻蓄力。
这银网并非普通银网,倒似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对内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所以一开始她的思路便错了,不能用内力,而要用剑锋。
令采南两指轻轻按压银网网线,随即眸光一闪。
果然,这银网的硬度和韧性远不如一般银网。
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银网里能活动的空间狭小,这也意味着蓄力无比困难。
令采南看了看悬空的身体,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
她撇了眼扯着网的黑衣人,乘其不备抓住网的右边用力一拽。黑衣人当机重心不稳要往下坠,好在身旁有围栏能够借力,他右腿一蹬,身体便往更高处去了。
令采南顺势一跃,与此同时握剑蓄力。看上去与常日里一般无二的剑锋此刻却凝聚着令人生畏的杀招,令采南果断推出剑身。
长剑的锋芒与银网的坚韧相抵,发出刺耳如嘶吼般的巨音。
银网被强大的力量震碎,在少女坚毅的眸前四分五裂。
杀手双目一瞪,便被挣脱开束缚的令采南毫不留情抹了脖子。
令采南抬头,看着那群杀手将要逃去她的视线之外,那本想去追的脚步兀然止住。
来不及了。
她反应迅速,将剑侧横于身前,右臂后扬,剑锋瞄准那即将要消失在融融夜色里的杀手。
以剑为矢,这利芒将直入后者心脏。
可就在她即将掷出之际,远边忽地浮现一抹红影。
时间好似静止。
无数飘散的红荧汇聚在一起,慢慢堆叠,成形,变幻,最后勾勒出一张惨白妖媚的面容。那人缓缓睁开眼,似大梦初醒般,露出一双妖冶魅惑的紫瞳。
这一幕如梦似幻,在夜的渲染下,仿若神迹真现,让人心中不由战栗。
令采南呼吸都了慢几分,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死前的景象,那红衣男子唇边嘲弄的笑,漠然的眼神与眼前之人的样貌一一重合。
他是......花映月。
红影蓦的消失,只片刻,却又闪现至客栈窗台。
花映月脸色苍白无神,他缓慢抬起手,对准前方即将成功逃离的数十杀手。
然后——
慢慢收拢修长灰白的手指。
静止在空中的杀手,目睹一切的令采南,没人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十二个杀手,于寂静中,于顷刻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肉沫。
血雾笼罩半空,血腥味扑面而来。
再一刻,静止的时空似被打破,一切都流动起来。
尘灰,月光,血滴与肉沫。
这是一场淋漓的血雨。
而做完这一切的花映月只是满意地弯了弯唇,却因其苍白的脸色,让这笑容显得有几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