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好汤水的滋补，方疏来很快恢复了元气，每天跟着管理师做完锻炼又能继续赏雨看书，还能偶尔有闲情在雨停时去外头闻闻花香，陪竞竞躲躲迷藏，再从镜子里瞧见那比正常月份大很多的肚子也没那么烦躁了。

一切都是向好的，仆人们终于又喜笑颜开，恢复了生机。

然而偏那日去草坪时，突然下了雨，草一沾水变得发滑，方疏来往回走时一不小心擦了脚，整个人歪着身子向后倒。

千钧一发时，幸好他扶住了身边镇宅的白玉狮雕，后头的仆人又及时将他托住，才没摔倒在地。

饶是如此，满宅的人也被吓掉了半条魂，老管家当时在屋里没看见，听下头人说了后老脸直接青黑一片。

当天下午，事发都还没过一小时，那一去一个月无踪影的大族长就出现在了私宅里，黑着脸盯着埃文斯一遍遍反复检查，那模样像是只要有半点差错就杀人。

院子里齐刷刷站了几十上百号人，个个面色发白，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检查到第四次的时候，方疏来实在烦了，“没完没了，我都说没事了，就是滑了一下脚而已。”说着，伸手甩开了肚子上的探测器。

“滑了一下脚而已？”谭雁寒被他无所谓的口气气着了，“你知不知道双胎风险多高，万一真地摔了很可能就是——”

谭雁寒不敢说下去了，攥着拳，胸口剧烈起伏。

“我又不是肌无能，不能保护自己，再说后面的人跟得那么紧，能有什么事。”

“万一——”

“现实是没有万一啊，大家都眼疾手快，伺候得很好照顾得周到，倒是您，不去开您的大会日您的万机，跑来耍什么族长威风！”

“我会开完了！”

“开完了就再去当厨子呀！”

谭雁寒瞪眼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知道。

话赶话说脱了嘴，方疏来拧着眉头转开了脸。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谭雁寒挥手遣退了埃文斯。

“你知道。”

方疏来没理他。

也是，他打小就吃他煮的东西，头胎时也是一度只能吃得下他做的菜，可不是一下就能尝出来。

谭雁寒原本还有些黑雾的脸立时升起了月亮星星，糙热的大手往那隆起的肚子上抚，被啪的一下用力抽开。

“嘿嘿，那不是瞧你和孩子过得自在，怕你见着我烦……”

“说来还不是怪你，不把我当个人。”

“哼，族长折煞我了，谁敢不把您当人”

“啧，”得，惹恼了，“好了好了，怪我怪我，都是我小肚鸡肠。”

方疏来听见他的声音就烦，翻身朝榻内合上了眼。

谭雁寒踢了鞋，侧身将人拢在怀里，手正要不老实时，里头睁开了眼，“你打算叫他们站到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他们伺候得好嘛，雨景那么美，他们难得赏一次。”

“你是不是人！”

“你也没把我当过人……”

清冷的一把眼刀子，像是要把他的心尖肉剜出来。

谭雁寒微微抽气，抬手将指环碰在眼角，瞳孔闪过一丝银色幽光，少许后，外头的人便都散了去。

“好了吧，都散了。”

说着，嘴就往人细嫩的脸皮上嘬，手也开始到处找家。

“滚开！”

“啧，多少日子没有了，小呆不想吗？叔叔可想着呢，瞧你和那小崽子天天亲腮蛋，我都快急死了。”

方疏来用力搡着他，“你想外面有的是温香软玉伺候你，排着队让你啃脸，啃肿了都不待逆一下的。”

“谁能有你香……”

“啪！”兜头一巴掌把老色魔给敲了个半醒，咂着嘴苦着脸，“没有！一个都没有！我在元约城开了将近一个月的会，回来又连轴开了好几天的家族会，跟个苦行僧似的，都快憋死了！”

方疏来才不信他那鳖鬼话。

“哎呦祖宗，真没有，我给你调随身终端看啊。”

全息画面在天顶播放着，方疏来看也不看一眼，抬脚就往那下埋的脑袋上踢。

“主子啊，给口吃的，给口吃的吧。”

揣了两个崽的肚子到底太碍事，饶是他用足了战斗技巧，还是被轻易控制，只剩一双手又抓又挠。

然而挣扎了还不到片刻，阵地便彻底沦陷。

一副冷言冷语的嗓子里，尽剩了温软绵绵，暖热黏糊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