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兵。”
侍卫愣在原地,身后的禁卫军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不可置信地低呼出声。
萧霁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大,激动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退兵。”
“放了她,我退兵。皇位,你拿去。”
“哈哈哈哈哈哈,绑了她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啊!”萧霁云眼尾一挑,“堂堂太子,百姓爱戴的未来君王。”
“竟然会为一位女子,放弃天下、放弃江山。”
“多可笑啊。”
沈梨含泪看着萧霁寒,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好像见过他……
那个少年是他。
萧霁寒转身,脊背挺直,朝着身后黑压压的禁卫军扬了一下手,声音沉而有力:
“退——兵——!”
“呵,还轮不到你来喊退兵。”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扣着狰狞的鬼面,手里的剑斜斜垂在身侧,正缓缓向这里走来。
他手里的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萧霁云的咽喉,声音从鬼面底下传出来:
“把她还给我。”
萧霁云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那张鬼面看了两息,瞳孔骤然缩紧,随即咬牙挤出一声冷笑:“你?好啊——叛徒!”
晦没有答话。他手腕一振,剑刃划出一道寒光,身侧的空气都被这一振激得嗡鸣了一声:“少废话。”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刀落惊风,虽戴着鬼面但仍可看出他眉眼的阴冷,杀意未减半分豪。
萧霁云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他指着身后的士兵,“继续上!”
无数士兵蜂蛹而上,“哼,来啊都上。”少年提剑掠入重围,剑起卷风,刀落断虹。
他的身姿矫健,一剑落下血溅三尺。
萧霁云见情势不妙,他一把拽住沈梨的胳膊往后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晦纵身跃起凌空旋身,衣袍在空中荡出优美的弧度。
他落地时正好落在沈梨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另一手剑尖上挑,“铮”的一声将景王仓促刺来的剑隔开。
两剑相抵,火星飞溅而出。
晦借着这股力道往后撤了半步,把沈梨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进了怀里。
沈梨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一眼,不知是被吓到还是什么原因,一下子便昏沉沉晕了过去。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上托了托,然后转身,朝着萧霁寒的方向跨了两步。
“带她走。”
晦把怀里的人递出去,萧霁寒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抬眸看了晦一眼,然后抱着沈梨向宫门走去。
晦转身,对面是景王身后乌泱泱涌上来的人潮,刀枪如林。
“给我拿下他!”萧霁云在后阵里暴喝一声,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颤,“杀了他!赏金万两,封侯拜相!”
人潮动了起来,前仆后继朝他杀来。
风吹起他的衣袍,将鬼面边缘垂落的几缕碎发掀起来,手腕上的红绳在光下格外耀眼,他抬起手,将红绳轻轻贴向嘴唇,随后——
一人,一剑,抵挡千军万马,在漫天的刀光矛影里掠影穿梭。
剑沾满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不在乎。晦的呼吸越来越沉,鲜血模糊了视线,可他提剑不退。
沈梨还在身后,他要为她挡到最后一刻,哪怕是自己碎尸万段,也要护着她平安无事。
少年杀手,孤身一人,为爱而战。
京城,温府。
温父正在着急地收拾着家当,“这个带上,这个也是,还有那个金花瓶也带上。”
温母也在安排着下人的去处,整个府中忙成了一团,只有温砚宁望着窗外皇宫的地方发呆。
“不行,我要去找沈梨!”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就往府门走去。
“你个逆子,回来!”温父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回来,“这江山都要易主了,你忙着去送死吗?”
温父扔给他一个包袱,“快拿着,趁城门还没封,我们得赶去荆州躲一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