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备轿,回府。”
沈府里沈梨正陪着几位小姐穿过回廊往花厅去,忽然听见前院一阵骚动,像是有什么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她脚步一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小、小姐,老爷回来了,老爷他……”
“爹怎么了?”
那小厮喘了两口,压低声音:“老爷在城外遇了袭,侍卫们都……都死了,只有老爷一个人回来。”
沈梨的脑子嗡地一下,提起裙摆就往书房跑,她的步伐急切,头上的步摇乱晃。
她冲进书房时,沈老爷刚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太师椅上。旁边沈夫人拿着手帕,担忧地看着他。
沈老爷看见她进来,抬起手来朝她招了招:“梨儿,过来。”
沈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神色复杂地拽住他的袖子“爹,发生什么事了?”
沈老爷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示意她别担心:“没事,爹这不是回来了么。”
一旁的沈夫人含泪,“你下次出行得多带点侍卫才行。”
沈老爷没说话,他的神情复杂,看来如今沈府的形式很严峻,有人觊觎着沈家权力。
虽有一段小插曲,但沈老夫人的寿宴还是照常举行,直至结束。在晚上,沈老爷在书房伏案。
他握笔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沈老爷已经猜到了是何人要刺杀他。
朝中敢动他沈暮远的人寥寥无几,这么看来就只有一人。
景王,萧霁云。
如今皇帝年迈,龙体日衰,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汹涌。
明面上两派分立:景王萧霁云,生母早逝却深得圣心,在朝中经营多年,身边网罗了一批能臣干将。
太子萧霁寒,名正言顺的储君,性子温润,处事沉稳,也有自己的根基,沈老爷本是中立之身不愿参与朝党纷争。
可因皇帝赐婚的缘故,沈家自然而然也就归于太子一派。今日这场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明,想必萧霁云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的笔尖落下,墨迹在信笺上晕开,这信是写给太子的:
今日遇刺,怀疑景王所为,为防再遭暗手,沈梨不宜再留于府中,请太子尽快奏请完婚之期,宜早不宜迟。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暮远搁下笔,看着那封信慢慢晾干。过会,他伸手拿起信笺,折好,封入蜡封之中,指腹在蜡面上按了一按,印出一枚清晰的“沈”字。
他推门出去,将信交给心腹:“连夜送去东宫,亲手交给太子殿下。”
心腹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沈老爷看着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京城要变天了。
另一边,沈梨自寿宴结束后,就到处寻找晦的身影,结果一无所获。
“该不会是又逃走了吧。”沈梨趴在床上回想起那一次他的逃跑,心里又急又气。
辛温在一旁摇着团扇,“听赵管家说,晦今日一大早便不在府中,说是…去为小姐采买物品。”
沈梨翻了个身,“我要哪样东西没有?用得着他为我采买吗?”
……
晦拖着受伤的手臂,穿过景王府后门那条昏暗的夹道,步入书房,他垂着头,单膝跪在青砖地面上。
萧霁云死死地捏住茶盏,“你的意思是说沈暮远那个老狐狸逃走了?”
“呵,什么京城第一杀手,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杀不死。”
陈先生立在萧霁云身侧,他摇着折扇看向晦。
“不应该啊。”陈先生踱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疑惑,“以你的身手,沈暮远身边那几号侍卫,拦不住你。谁能从你剑下把人抢走?”
他停住脚步,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目光骤然锐利了三分:“难不成?计划走漏了风声?沈暮远事先得了消息,布了后手?”
晦垂着眼,神色不动。萧霁云望着他这副模样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
“下去吧。”
“不过…任务没完成,你要的东西也别想拿走!”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