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走啦。”沈梨的手拂过他的脸,顺势拈起一缕发丝,绕在指间。那缕长发便被她轻轻牵着走在前头。
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嘴里却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跟牵狗似的。”
沈梨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指间那缕发丝又绕紧了一分,眼底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府还是那个沈府,格局一点都没有变,只不过里面的摆件变得多些,每一件奢侈到就差贴上一张纸条:“贵,别碰。”
她把晦带到了外院指了指东北角的小房间,“诺,你住那里,房间都让人收拾好了。”
“我不跟小姐住一起吗?”他委屈巴巴地开口,眼尾垂下来,像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狗。
“诶?跟、跟我住一起?”沈梨的脸腾地红了,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本压箱底的话本。
什么《侍卫夜访绣阁》、《大小姐的贴身护卫》,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不行不行!”她羞得连连摆手,耳根都烧透了。
“可是…”他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仰面看着沈梨,那双眼睛清澈又无辜:“我不是小姐的贴身侍卫吗?”
“贴身。”他重复了一遍,脸颊贴在沈梨怀里。
沈梨僵住了,隔着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脸上的温度。“……不是这个贴身啊。”
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放也不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
“好吧。”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我算是拿你没招了。”
“我的院子,你可以随时进。”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但是晚上…晚上你还是得住这儿。”
“好了……你该起来了。”晦高大的身躯整个贴在她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却又不舍得真的用力推开。
晦缓缓站起身,垂眼看着她。“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沈梨摆了摆手,眼神飘忽不定,“暂时没有,你先去休息休息吧。”
“哦对了,记得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一下。”不等他回应,沈梨转身就跨进了院子里。
沈梨后来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松了口。
这几天沈梨都独自待在卧房里,顾名思义“闭关修炼”谁也不见。
虽说不去见他,可该送的东西一样没落下:吃的、穿的、新奇的小玩意儿,照样往晦那儿送,一样比一样精致。
“我这是怕他闲着生事。”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说得理直气壮。
终于,她坐不住了。
沈梨侧卧在贵妃塌上翻看着话本:“阿晦~”
晦从窗台跃进来,落地一丝声响都没有,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沈梨身侧。
沈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轻拍着胸口:“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眼前的他,分明是那身再寻常不过的侍卫劲装。
可不知为何,这如此普通的布料一到了他身上,竟然别有一番韵味。
收束的腰封勒出一把劲瘦的腰身,衣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绷紧,隐约勾勒出底下流畅结实的线条。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随即慌忙别开了视线:“那个,你帮我把这堆书拿出去晒晒”,她踢了踢旁边堆叠的书。
“是。”
他刚走没多久,辛温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小姐,小姐…那个笨手笨脚的侍卫把太子殿下送的诗集拿去喂了鱼。”
沈梨手里的话本掉地:“?”
那去搬花?
结果打翻了四盆开得最好的花,还是温砚宁以前送的。
沈梨头疼欲裂:“你到底是来当侍卫的还是来添乱的?”
晦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给她揉脚,声音闷闷的:“当你的。”
“……?”
沈梨愣了好一会,突然起了坏心思,她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好啊,当我的。”
刚说完,她就涨红了脸,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像话本里那些轻佻的句子,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晦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他抬眼看她,朝她膝行一步,沈梨就退一寸,他又靠近一分,她慌慌张张想把脚缩回来,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是你的。”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脚踝上。
“你、你在干什么啊!”沈梨的声音一下拔高了,话都说不利索。
她猛地想把脚抽回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出……出去!”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音,尾音还带着微微的颤。
晦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沈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榻上。
自那之后的几天,沈梨开始躲着他。
“小姐,您最近怎么老红着脸?”辛温端着茶进来,狐疑地看着她。
“天热。”沈梨面无表情地摇着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