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开宴,小姐巳时三刻出发便来得及。”
辛温一边收拾妆奁一边说,“马车已经备好了,礼也备好了,夫人那边让人送了一对白玉如意,说是给江二小姐的生辰礼。”
沈梨点了点头,希望饭菜不要太难吃。
巳时三刻,沈府的马车准时从侧门出发。
马车厢里铺着软软的褥垫,放着一张小几,几上什么都有,但更多的是堆成了一座山的话本,沈梨随手翻了几页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沈梨靠着车壁,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
小雨绵绵,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两侧店铺的檐角,街上的行人很少。
卖花的老妪蹲在巷口的屋檐下,竹篮里摆着几束沾着雨珠的白玉兰,香气被雨水泡淡了,若有若无的。
马车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幽静的巷子,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枝叶被雨水洗得翠绿,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江府在巷子的尽头。
等到马车停下,沈梨整了整衣襟,掀起帘子低垂着头,正欲下车,忽然察觉到头顶有人为她撑了一把伞。
那伞是桐油纸做的,伞面是浅浅的竹青色,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沈梨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撑伞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白得像玉,指节修长而有力,稳稳地握着伞柄。
沈梨缓缓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明亮,萧霁寒的眼尾微微弯起,那颗痣便跟着弯弯的弧度往上扬。
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他就这么看着她,随即凑近了几分。
“嗯?有这么好看吗?”
沈梨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太…太子殿下。”
萧霁寒笑意更深“你说我是叫你沈小姐呢?还是…娘子……?”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为缓慢。
沈梨一下子脸红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别以为自己是太子就可以这样调戏别人,小心我…”
“我……”沈梨越说脸越红。
“沈小姐。”他顺着她的意思叫了一声,语气是正经的,可那双弯弯的眼睛出卖了他。
沈梨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他。
可刚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滴大的水珠从叶尖坠落,砸在伞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沈梨这才想起来,她是要去江府赴宴的。
“殿下,我要去江府了,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嗯。”萧霁寒点了点头,可他没有动。他的手还握着伞柄,伞还撑在她头顶,他整个人还站在她面前,把她和雨水隔开。
沈梨看了看他撑伞的手,又看了看他被雨水打湿的左肩。
“殿下把伞拿回去吧。”她说,“我自己有伞。”
“送你一程,沈小姐。”萧霁寒还挡在沈梨面前。
“真不用了殿下,我有伞。”
“不,你没伞。”
沈梨一时无语想上前推开他,结果纹丝不动。
“嗯?沈小姐怎么忘带伞了。”说着他把沈梨旁边的伞扔到一边,“唉真是没办法,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
沈梨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操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霁寒拉在了旁边。
萧霁寒撑着伞,和沈梨并肩走过江府门前的石板路。
风吹得沈梨的裙摆轻轻飘起,拂过萧霁寒的衣袍下摆,她的裙角沾了雨水,颜色变得深了,像是一幅水墨画上晕开的一笔。
他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将伞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分。
“切,装什么呢?”沈梨翻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