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宫距离战车庭并不遥远,只要坦蒂芙想,汇入太阳的群右侧的河流里顺流而下不出半小时便能抵达她的工作地点。
而战车庭比起太阳宫和魔法师塔群,少了几分庄重威严。并不高耸的建筑四平八稳地从地面升起,几栋木屋俨然排成几列横在河流左侧,而这些木屋的对面则伫立一座媲美教廷的尖顶房屋。
深蓝屋顶直指苍穹,洁白墙壁破开了大大小小的洞,这些洞装有彩色玻璃,阳光照射下形成一排排诉说战神事迹的光影。
这座建筑的后方,则是弓箭手与其他特殊武器使用者们的练武场。
归属于战车庭与力量塔群的人大部分信仰战神,当战神英姿飒爽肌肉横飞的雕塑摆放在练武场最前端,相当一部分人会以更充沛的力量训练剑术或体术。
当然,坦蒂芙这类除外。
她是水精灵,是水神的造物,整个族群信仰水神永远不会更改,即使更改也只会是水神的次级本源体——水之魔女。
就如同梵妮只会信仰生命之神。
尽管梵妮不是精灵只是人类,但生命之神重新缔造了她。
她曾在冥河岸边来回游走,等待着记忆之神的庇护彻底消失即将沦为亡灵,而后浑浑噩噩留在灵魂丢失之地。
但轻薄柔软的绸带从天而降裹住她,连带着观望世界的眼睛一并陷入绸带流光溢彩中。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舍弃的记忆重新涌入大脑,苦水般想要流淌进她的身躯。
她站在被阳光照耀的草地中,神情恍惚许久,似乎察觉出她的彷徨无措,草地蓦然盛放出鲜艳的花。
“我来迟了,”神明露出和蔼可亲的面容,眼眸下却弥漫悲伤。
“迟就迟了,好歹小的还能呼吸。喂,你妈你爸死绝了没人要你了,跟不跟我走?不跟我走也没事,你没有选择权。”
梵妮望着逆光而来的两“人”,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眼睛惶然瞪大,里面塞满了水。
等她想倾斜积压已久的情绪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开口说话是种怎样的体验,嘴巴徒然张大,却一声不吭,任由泪珠滑落打在抱住她的那“人”手中。
“小东西你敢把鼻涕抹我身上,小心我挖了你的鼻子!”
随后她停止了哭泣。
“奈西,温柔一点,她只是孩子。”
“我也是孩子,奥拉维尔,闭上你的嘴。”
她不认得奈西,却听过“奥拉维尔”。
是谁如此大胆,使用神明的名讳行走于世间?
后来她才知晓两“人”的身份,却从未再提及。
皇后塔的建筑风格与常规神殿并无两样,金碧辉煌穷奢极欲,喷泉与雕花交相辉映,塔内空旷宁静,水晶吊灯在清风拂动下伶仃作响。
引领者沉默无言带着她与卡洛斯进入塔顶的办公区域,一声清脆的叩门声响在塔内,随后,空灵混响的平静音色传入他们耳中:“请进。”
比起书房外的富丽堂皇,书房内部显然单调许多。
一张木桌、一排书柜、接待客人所用的丝绒沙发、硕大玄窗上透明纯净的玻璃,除了这些屋内便空空如也。
连张地毯和壁炉都没有。
梵妮走了进去,轻微点头后才抬眸看向副塔主。
副塔主宁珠珊娜·白荼菲正坐在书桌旁审阅文件,注意到梵妮目光灰眸浅淡地回视,于是那张美到虚幻的脸揉碎次元般瞬间印在梵妮脑海深层。
梵妮看不清那张脸的具体模样,时而长眉细眼,时而剑眉星目,樱红嘴角恬笑着,如同落入水面的清脆雨滴荡漾层层涟漪。
而那虚掩着的残翼紧贴后背,右翼圣洁洁白的尾羽拖在草地,而左翼却仅剩不到三分之一,深灰的长直发盖住左翼密密麻麻的伤疤,脸上仍盘桓温和惬意的笑容。
三对翅翼仅剩三只,从灰色长发穿出来蔫蔫地垂下去。
一个断翼天使。
也是高塔的副塔主,真正的话事人。
“我很高兴你平安无事回来了,洛伦尔,过来坐吧,还有你的那位朋友,无需拘谨。”
“不过我不希望他尝试对我发动进攻,这很失礼,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