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迟没有推拒，走到麦克风前。

录音棚的环境跟“屿”大相径庭，脚步声、呼吸声、衣服摩擦的声音，都被墙上波浪形的海绵消化了，在控制室的安可用手势指引林未迟站到指定的位置。

戴上耳机之后，林未迟剩下的，是几乎透明的寂静。换气时嘴唇摩擦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那些在宿舍里、礼堂里、公园里、卧室里歌唱时，被吸收减弱的声音，在这里全部被保留和放大。

林未迟闭上了眼睛，似乎可以每一个音符的形状，或圆润，或锋利，他将这些音符串联到一起，组成了一段关于声音的梦境。

安可跟录音老师交换了眼神，在林未迟唱完之后，用音响重现了他的歌声。

寒意弥漫，林未迟的歌像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雪，像深海海面上孤零零的汽笛，远远的，空灵的，让人迷失。这是以前任何地方都无法还原的声音，低频或是高频总会有一部分被削弱，无论林未迟有着怎样的技巧，环境都减弱了“海妖”的吸引力。

“你真的没有接受过系统学习？”

安可愣了一会儿，林未迟的脸总让他忘记对方拥有硬实力，无数个围绕着形象的推广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谢谢夸奖。”林未迟没有再解释，向录音老师点头致意，离开了录音棚。

踏出吸音棉包围的场地，城市的低频轰鸣回来了，空调的风声回来了，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回来了，林未迟好像从无声的匣子里重新回到了人间。

愉悦的心情如潮水一般汹涌，林未迟不动声色地跟着安可继续参观，脑海中却反复回忆着刚才戴上耳机之后的感觉。最后一站是会议室，林未迟在安可的对面坐下，即便他有咖啡，星耀的工作人员也照例上了一杯热茶。

“我们看中的新人，会集中资源推。我给你安排一次正式的试音，效果OK就签约，先做一首单曲试试水，你看怎么样？”安可看林未迟没有动茶水，主动说道，“分成比例和具体条款，法务会跟你谈。你放心，我们一荣俱荣，你吃得饱，公司更有钱赚。”

“谢谢您的介绍，我还有学业要忙，得好好考虑一下，也是对贵公司负责。”林未迟的手指摩挲着杯沿，茶水倒映着他浅浅的笑容。

安可缓缓点头，“你读京大对吧？我们这也有其他学生时期出道的新人，两头抓可能会有点苦，不过也不算难熬。”

简单聊了一下待遇以及签约后的安排，安可想留林未迟吃午饭，林未迟表示还得回学校上课，婉拒了午饭的邀约。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安可的表情略有不悦，奈何林未迟的条件着实优秀，态度也十分礼貌，安可热情地把林未迟送到了电梯口。

“你先回去考虑考虑。不着急，我们也不缺这一个。”

林未迟明白安可的意思，签约并非强买强卖，你情我愿更重要。林未迟再怎么有才华，始终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素人。

电梯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与林未迟擦肩而过。

“季总。”林未迟听安可这样称呼。

他低头看安可给的资料，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灼热的目光。

电梯门关，安可追随着男人的脚步进了贵宾会客室。

“事情干得怎么样？”季昭野靠着沙发，扬着下巴，一双凤眼扫过安可的脸色，抬脚叠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林未迟签约的意向比较强烈，可惜毕竟还是个学生，没意识到这是个多好的机会，还惦记着上学。”安可汇报道。

季昭野勾了勾手指，捏住走近的安可的下巴。

“你也看到了，他的条件很不错，又是白纸一张。本来我可以不把这个人介绍给你的，你明白为什么还是你负责吗？”

“季总需要尽快搞定他，只有我能办到。”安可垂着眼，没有看季昭野。

“我就喜欢你这点，聪明，听得懂话，不愧是星耀的金牌经纪人。”季昭野的手抚上安可的后脑勺，向下一摁，便让安可跪在了他的腿中间。

安可熟练地解开了季昭野的皮带。

“林未迟……”

季昭野回忆着刚才与林未迟擦肩而过的时刻。

纤细的手腕好像随随便便就能勒出印子，白嫩的后颈应该轻轻一咬就会流血，要是哭着求饶，季昭野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等任与淮知道自己的玩具被抢走，该是什么样的反应？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这样想着，季昭野把安可的头按得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