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周末我去一趟朋友家,会留宿。”
这天上午没有课,林未迟离开观星台回了趟自己家。
回复林未迟的是寂寥的风声,忙碌的林主编肯定又去忙出版社的事了,林未迟往冰箱放了一盒糕点,从书架上拿出一叠便利贴,写明了周末的安排。盒子里装着昨晚宵夜同款花朵形状的糕点,任与淮看出他爱吃,备了一盒放在观星台的玄关。
像玩探索游戏一样,走两步就有奖励。
“冰箱里的糕点是我朋友送的,您尝尝,别等我回来吃,保质期短,会坏。”林未迟写完,从床后面的小暗格里找出户口簿,放进了自己的挎包。
林海棠忘性大,重要证件从林未迟记事起就是他在保管了。
林未迟锁好门,绕开晾晒在走廊上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来到温、张两口子家门口。
“小迟回来了?”张亦安开门。
“张老师上午好,”林未迟笑得柔和,“温老师好些了吗?”
“好多了,刚睡下,多亏了你。”张亦安用围裙擦干手上的水,“家里洗了水果,上里屋坐坐吧。”
林未迟瞥见几个孩子躲在墙后好奇地望着他,摇摇头,把一箱牛奶放在门口,“不坐了,我得赶回学校上课,下次再来看望您。您先忙。”
林未迟转身下楼。张亦安进屋叮铃咚隆一阵响,猫着腰穿行过那些晾晒的衣服,往林未迟的手里塞了一袋苹果。
“姓张的!你是不是要偷我衣服!你老婆还没死呢,就惦记别的女人了?”斜对面的杜骁“嘭”地开了窗,“隔三差五就领着那些穷小鬼念书,你们两夫妻倒好啊留个美名,搞得这里又脏又臭,要不要脸?”
林未迟回道,“杜骁,这里是公共区域,占道会判刑,你儿子没跟你说吗?”
“你少哄我!”杜骁“嘭”地又把窗户关上了,跟杜远航打电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楼道。
林未迟说的是发生灾害时占道导致伤亡的极端情况,但是杜远航要面子,肯定会借此机会要求杜骁撤回家里晾。林未迟跟张亦安刚走到楼下,便听见杜骁风风火火地把衣服往里搬,嘴里骂骂咧咧。
“‘爱心午托班’的房东想卖房,把房租涨了两倍,我跟书昀商量,在找到新的地方之前,这些孩子先带到家里教,去掉了朗读环节,没想到还是给邻居们添麻烦了。”张亦安叹了口气。
林未迟说:“当年要不是您和温老师收留我,教我知识,我恐怕考不上京大。您再教几个京大学子出来,说不定杜骁能气得直接搬走。”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张亦安眉头舒展,不再纠结杜骁的话,“这苹果是书昀老家自己种的,很甜,她要我一定拿给你补充营养。读书很重要,还得学会照顾自己。”
“嗯,当然。”
傍晚,林未迟结束了当日的课程,坐在图书馆外的草坪上,借着路灯预习《旅游市场营销》。
图书馆正对着一片静谧的湖泊,蓝黑色的湖面倒映着整栋图书馆和树林,温柔地托住月光。清风吹拂,光在涟漪里活了过来,追逐嬉戏,跃到三三两两散步的学生脚边,又很快消失不见。
林未迟咬了口削好的苹果,如张亦安所说,清甜脆爽,个头小但正好一手就能拿住,作为饭后水果来说很解腻。晚上来这里的人不多,林未迟很喜欢这样安静又有些人情味的环境,完成了既定的预习内容,他在手机上调出提前截图的电子版赛马报刊,开始做笔记。
“你也喜欢看赛马?”
陌生的声音从林未迟的背后响起,林未迟回头,顺手锁屏,“……谢谢你上次送的向日葵。”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男生羞涩地抓了抓头发,“抱歉,没吓到你吧?”
林未迟微笑,“也许是我有超能力呢?宋允泽同学。”
男生一惊,“你真有超能力?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林未迟反而也有些惊讶,这人是京大王牌专业的第一名,跟林未迟同一届。家境好,为人谦虚,一双忧郁的蓝眼睛是校园墙的常客,可惜常年戴着封印颜值的高度数眼镜,洁身自好专心学习,属于传说级别的存在,恐怕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
“对,我还有别的超能力,要不要见识一下?”林未迟没有否认。
“什么?”宋允泽问。
林未迟屈指敲了敲身旁的草地,往那里放了另一个苹果,早用保鲜袋装好,也削了皮。宋允泽拿起保鲜袋,坐到了林未迟敲的地方,“给我的?”
“嗯。”林未迟说得认真,“我的超能力是不说话,用意念让别人坐在指定的位置。”
宋允泽反应过来林未迟在开玩笑,随即笑了出来,又马上收敛了笑意,端详着苹果没舍得吃,好像有一肚子话憋着想说。
林未迟先发制人,“你看过赛马吗?”
“当然,我最喜欢的是‘暴风’,她在劲敌众多的年代,竟然拿到了世界锦标赛三连冠,太了不起来了。就像你演的‘海妖’,冲破浪潮带来希望……咳咳,抱歉,你在预测下一次积分赛的冠军吗?”宋允泽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林未迟回忆了一下“暴风”是近年赛事的热门选手,突破过世界记录,“我对赛马有些兴趣,刚开始学,你能教教我关注哪些数值吗?”
“好啊。”聊这个宋允泽就不困了,而且是林未迟请教,他可以大讲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