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好些客人是专门为了看你来的,我还没给你算提成呢。”丽姐观察着林未迟的神色,“怎么突然要加排班?遇到什么困难了,跟你丽姐说。”
林未迟撑着下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困难都会被我解决,丽姐,我帮你物色几个其他歌手怎么样?我这个大明星连轴转是有些吃不消。”
“贫嘴。你实话跟丽姐说,是不是别家要挖你过去?他开多少工资,我出双倍!”
“丽姐大气。”林未迟轻轻笑了声,玻璃杯折射出的光芒如繁星一般,纳入林未迟的眼底,“我——不想唱歌了。”
“你?!”丽姐一副听见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惊讶表情,别人说这话她信,要说林未迟不想唱了,丽姐宁愿相信是自己是秦始皇。
丽姐见过许多歌手,明白林未迟这副好嗓子不是一日之功,谈起歌唱,林未迟的眼里总是充满了希冀。她不止一次看见林未迟抱着吉他默默练习,不论林未迟遇到了任何困难,一旦唱歌,他的世界就能再次变得纯粹又丰满。
是什么让林未迟甘愿放弃最喜欢的事?
“丽姐!”服务员叫了声,似乎遇到了问题需要老板出面。
“诶!”丽姐揉了把林未迟的头发,“多关心自己,少操心别人,知道吗?快下班吧,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你都得早退。”
林未迟扒拉两下翘起的发丝,低头把自己藏在灯光后面的阴影里,心跳快得出奇。
也许的确太累了。
身体检查、寻亲、排练、演出、地震、驻唱、结婚,林未迟没有给自己安排休息日,就连订婚宴的时间都得另外再议。他得攒出一笔钱,在彻底倒下之前,带姥姥看海。
林未迟握住滚烫的手心,闭着眼睛呼出一口热气。
“你还好吗?”
萧放的声音。
林未迟岔开话题,“萧先生的歌品很特别。”
“我不懂那些,只觉得你来唱肯定很好听。”萧放坐在刚才丽姐坐的位置,伸手搭住林未迟的肩膀,“你的脸色不太好,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林未迟惊觉自己几乎没力气了,嗓子也哑了几分,最要命的是,两腿之间有了不寻常的热度。
被下药了吗?什么时候?林未迟回顾今晚的流程,所有的饮品都是看着调酒师做好马上喝完,吃的一概不碰,不可能会摄入来路不明的元素。
“别客气,我开了车,走一趟很方便,你住哪儿?”萧放贴近了些,手掌滑过林未迟的后背扣住他的腰侧,好像要把林未迟拉起来。
林未迟想摇头拒绝,压根指挥不了身体。丽姐被叫到了室外,没发现他的异常,其他人也在各忙各的,这里只有他和萧放。
直觉告诉林未迟,绝不能跟萧放走。
“我知道了,”萧放语气轻佻,目光贪婪地扫过林未迟白皙的手腕和后颈,“你想跟我回家,对吧?你喜欢我,不好意思说。”
林未迟只想翻白眼。
萧放的手不安分地往下面探,林未迟咬牙使出全部力气甩开他,却因为控制不了重心向后倒去。
摔倒总能发出些声音,吸引别人的主意,受伤无所谓,比被带走好。
林未迟破罐破摔地想着,却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撞疼了吗?”任与淮环住林未迟,不着痕迹地提供支撑,让对方趴在自己的肩头,单手安抚地拍了拍林未迟的后背,跟哄小孩睡觉似的,“抱歉,我来晚了。”
“你、你是……你跟他是……”萧放不可思议地看着任与淮。
谁不认识任与淮?
任与淮没有回答,往吧台上放了张黑金配色的卡,“劳烦结算今晚林先生的消费。”
收银台张了张嘴没透露林未迟是员工,立马给任与淮放结了账,小心翼翼打量任与淮的表情,不停地瞄丽姐所在的位置。
“辛苦转达你们的老板,林先生我带走了。”任与淮脱下外套搭在林未迟的肩膀上,低声询问,“还有力气自己走吗?”
“……”回复只有喘息,还有一双倔强又不甘的眼睛。
任与淮心领神会地用手臂架住林未迟,借住外套的遮挡,掩去林未迟的所有脆弱。
萧放呆愣地在原地。
任与淮,他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