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红绸铺就的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微婉睁开眼时,身侧已空了大半,只余一点残留的温度。她撑起身子,望着窗外庭院里飘落的银杏叶,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鬓边的珠花——那是昨日萧玦亲自为她簪上的,赤金点翠,流光溢彩。
“醒了?”萧玦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刚洗漱过的清润。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已换了身月白常服,袖口绣着暗纹流云,更衬得身姿挺拔。
沈微婉连忙拢了拢衣襟,脸颊微微发烫:“侯爷……”
“该改口了。”萧玦走到床边,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开,指尖带着微凉的晨露气息,“如今你是侯府夫人,总不能还叫我侯爷。”
沈微婉的脸更红了,嗫嚅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昨日拜堂时的羞涩还未褪去,此刻被他这般看着,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萧玦见她窘迫,眼底漾起笑意,也不逼她,只是转身端过桌上的燕窝粥:“刚温好的,尝尝。”
白瓷碗里的燕窝炖得软糯,还加了她喜欢的桂花蜜,甜香萦绕鼻尖。沈微婉接过碗,小口啜饮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袖口沾着点墨渍——想来是清晨去了书房。
“今日不去衙门吗?”她轻声问。
“请假了。”萧玦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喝粥的模样,眼神柔和,“新婚第一日,总该多陪陪你。”
沈微婉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她想起昨日婚宴上,他被宾客灌了不少酒,却始终牵着她的手,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半分。那时她便知,这个在外人眼中冷硬如冰的靖安侯,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正想着,青禾端着水盆进来,见两人相处和睦,忍不住抿嘴偷笑:“夫人,该梳妆了。按规矩,今日要给老夫人敬茶呢。”
沈微婉这才想起,萧玦的母亲,那位常年礼佛的老夫人,昨日并未出席婚宴。听府里的下人说,老夫人自打三年前大病一场后,便在府中佛堂清修,极少过问俗事。
“母亲性子恬淡,你不用紧张。”萧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她早就盼着我成家了。”
沈微婉点点头,任由青禾为她梳妆。镜中的自己,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一身湖蓝色的褙子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从容。
去往佛堂的路上,萧玦细细跟她说着老夫人的喜好:“母亲爱吃素,尤其喜欢后院种的青笋;平日里除了诵经,最爱摆弄些花草。待会儿说话不用太拘谨,她很好相处的。”
沈微婉一一记在心里,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她知道,这次敬茶不仅是认亲,更是老夫人对她这个儿媳的第一次审视。
佛堂静悄悄的,只闻得到淡淡的檀香。老夫人穿着一身素色僧衣,正跪在蒲团上诵经,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侧脸温和慈祥。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
“母亲。”萧玦上前行礼。
“母亲。”沈微婉跟着屈膝,声音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