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尚书大人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特意让我等在这儿。沈姑娘,黄泉路上有你作伴,侯爷也不会太孤单。”
沈微婉握紧了手中的七星草,缓缓后退,目光在四周逡巡,寻找着脱身的机会。“你们杀了我,萧玦也不会放过你们!”
“等侯爷死了,谁还会记得你这个小丫头?”黑衣人狞笑着扑了上来,刀风带着寒意直逼面门。
沈微婉惊呼一声,侧身躲开,却被脚下的泥泞滑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七星草从手中飞出,落在不远处的泥水里。
“不!”她挣扎着想爬过去捡,黑衣人却一脚踩住了她的手背,剧痛瞬间传来。
“还想着救他?”黑衣人笑得越发残忍,“我就让你看着这解药被泥水冲烂,让你和他一起死不瞑目!”
沈微婉的手背被踩得骨头都快碎了,眼泪混合着雨水滚落,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她看着泥水中渐渐被泡烂的七星草,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难道……真的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树上跃下,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瞬间刺穿了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水。
沈微婉惊讶地抬头,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竟是影一!
“影一?你怎么来了?”
“侯爷醒了,怕您出事,让我赶来接应。”影一扶起她,看到她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背,眉头紧锁,“您没事吧?”
沈微婉顾不上手疼,指着泥水里的七星草,声音带着哭腔:“解药……解药毁了……”
影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忽然眼睛一亮,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您看这个是不是?”
沈微婉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株完好无损的七星草!“这是……”
“是侯爷让我带的,”影一解释道,“他说以防万一,让我提前让人在云雾山附近采了些,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沈微婉看着那七星草,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快,我们回去!”她抓起七星草,不顾手疼翻身上马。
回程的路似乎短了许多。当侯府的轮廓出现在雨幕中时,沈微婉几乎是跌下马的,抱着七星草就往萧玦的书房跑。
推开书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萧玦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回来了?”
“侯爷!解药来了!”沈微婉将七星草递过去,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背上的伤口在奔跑中被扯裂,鲜血染红了油纸包。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你的手怎么了?”
“我没事……”沈微婉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很紧。
“还说没事?”萧玦的声音带着怒意,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心疼,对着门外喊道,“大夫!快进来!”
大夫很快就进来了,一边给萧玦调制解药,一边给沈微婉处理伤口。萧玦看着她疼得微微发抖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暗得像化不开的墨。
“谁干的?”他沉声问道。
影一在一旁低声说了经过。萧玦听完,一拳砸在床沿上,指节泛白:“李嵩!本侯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微婉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声道:“侯爷,您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报仇的事……不急。”
萧玦看向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泥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沈微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只要侯爷没事就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那抹刺眼的血红染上了一层暖意。
大夫将煎好的解药递给萧玦,他一饮而尽,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沈微婉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一片安宁。
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这场牵动着无数人性命的旧案,也即将迎来最后的对决。只是她没想到,这场对决的导火索,竟会由她那看似温厚的父亲,亲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