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晃了晃。
阿尘贴着岩壁的阴影移动,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两名打盹的盗匪浑然未觉,一个张着嘴鼾声如雷,一个抱着刀脑袋一点一点。
她摸到离自己较近的那个身侧,动作快如闪电——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的短刀已架在对方喉间。刀背压在喉结上,微微用力,那盗匪瞬间惊醒,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尘没有杀他。只是用刀柄在她后颈一击,那人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另一名盗匪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阿尘已反手一刀柄敲在他太阳穴上,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将他整个人踩在地上。她抽出事先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二人手脚捆了个结实,又从他们衣角撕下布条塞住了嘴。
两名盗匪瘫在地上,像两条被拖上岸的鱼,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阿尘从其中一人腰间搜出一串铁钥匙,起身走向石牢。
这时她才发现——石牢不止一间。
火把光映进去,能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影。借着光一一扫过去,这些牢房里关着的,不止有衣着体面的商旅,还有穿着粗布短褐的牧民,甚至还有几个身形瘦弱、不知被掳来多久的流民。有的靠着墙壁低声呻吟,有的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眼里是濒死之人见到生机时才会有的那种炽热。
阿尘心头一动。
若将这些人一并放出,寨中必然大乱。混乱一起,盗匪自顾不暇,他们便有了脱身的时机。
“爹爹!”
张晓婉已从密道中快步走了出来。她的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终于在第三间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正海靠在石壁上,面色蜡黄憔悴,胡茬杂乱,原本合体的锦缎长衫早已脏污破旧不堪。他的嘴唇干裂渗血,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头发里还夹着几根枯草。只是那双眼睛——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婉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刮过木头。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扑到栅栏前,枯瘦的手从栅栏缝隙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
“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晓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抓着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枯瘦,指节凸出,手背上还带着被绳索勒过的淤痕。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囫囵话:“女儿从江南来……一路打听您的消息……终于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