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阿尘的目光,比往常多了几分郑重。
“你很好。”
这三个字,让阿尘心头涌起一股热流。四年的隐忍与付出,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
然而获得大少爷的看重,也意味着更多的敌意。
府中难免有人嫉妒。有人故意弄脏她整理好的书卷,有人在周管事面前诬陷她偷懒耍滑,还有顽劣的小厮故意挑衅,嘲笑她出身低微、不配待在大少爷身边。
阿尘全都忍了下来。
她记着母亲的嘱托——不与人争执,不与人结怨。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是默默忍下,从不辩解,从不抱怨。
她只是用更利落的手脚、更沉稳的态度、更严谨的作风,做好自己的本分。让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渐渐收敛了对她的敌意。
她学会了收敛情绪,藏起心底的委屈与不甘。无论心中多思念母亲,多疲惫,都不在人前流露半分。唯有午夜梦回,趁着众人熟睡,悄悄摸出母亲留下的玉簪,摩挲着温润的玉质,在心底诉说那些无人能听的苦楚。
天亮后,依旧是那个沉稳本分、不卑不亢的书童阿尘。
心思也愈发缜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女儿身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暴露,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始终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场合——从不与府中女眷接触,偶遇时低头快走;夜里洗漱总等所有人睡熟后;寒冬腊月也咬牙坚持独自擦洗。
怀中的玉簪,更是一刻不曾离身,从未让任何人见过。
哪怕是对她颇为信任、待她宽厚的张崇文,也不知她怀中藏着这样一件念想。四年的书童生涯,如同一场淬炼。
磨去了阿尘身上的柔弱与惶恐,赋予了她沉稳与底气。她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从容应对世事的少年。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乞讨、寄人篱下、随时可能被欺负的孤女九儿。而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立足,能从容应对府中琐事,甚至能为张崇文分忧解难的得力书童阿尘。
可她知道,这还不够。
她拼命学习书画与生意之道,不仅是为了能在张家立足,更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再任人欺凌,不再寄人篱下,不再过那种颠沛流离、忍辱负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