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紧紧盯着缝隙闭合之处,大约过了几秒。
门开了。
——又或者说,这扇门忽然向内裂开了一个一人宽的缝隙,像是某种原始生物的分裂过程,门中央出现的裂缝刚好够季寻通过。
季寻先用手试了试,没有阻碍感,只是手穿过去时有种触摸到不可见的磁场一般,微微发痒的感觉。
“你看到里面有人吗?”季寻问道。
“没有……”白缨空了空,又道:“如果……你拽着我,我们是不是就能同时进门?”
季寻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我们进去了,却出不来,该怎么办?”
“你害怕的话也可以现在回家去。”白缨双手交叉在胸前。
“不行,我还需要我的钥匙……还有我的枪。”
“那就没办法了,你只能跟我进去。”
呵呵。
季寻无语地瞥了女孩一眼:“你会打架吗?”
“不会。”白缨破罐破摔地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会用枪。”
“……看出来了”
还能怎么办?如果那个赞助她的罗得真的性命垂危——不管他叫罗得还是岚枢,她都不能袖手旁观。
她想着,心一横,大步迈过了闸门,白缨紧随其后。
如预料的一般,门马上在她们身后恢复了原样,就像从来没裂开过一样。
出乎预料的是,那把钥匙竟又在门后出现了,它因为某种磁力的作用,悬浮在离门不远的半空中。
季寻顺势伸手将它取下。
钥匙的表面依然泛着隐隐的金属光泽,“龙葵”的纹路清晰而繁杂。
季寻凝视着那把钥匙许久,视线最后在那扇奇妙的门上停留了一会,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建筑。
“七号研究所”就在她们面前。
*
一切都过于寂静了。
建筑四周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和那扇仿佛有生命的门截然不同。
大楼表面的每个窗口都装着涂层玻璃,紧闭又或是半掩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但似乎没有灯光。
监控摄像挂在大楼的外墙上审视着两人,仔细看去,它们的电子眼好像也处于断电状态。
季寻和白缨刚走上门前的台阶,连接大楼和外部的门就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两人都微微一怔,暴露出来的建筑的入口黑洞洞的,一股令人不安的刺鼻气味从中散发出来。
依旧是一片死寂。
“你确定你男朋友在这里工作吗?”
季寻皱了皱鼻子,这里别说人,就连地板都发霉很久了。
“我确定。”白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惧,“相信我……为了这项工作,他们特地启用了这里,对废弃的办公场所进行了一番改造……只不过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个人也没有。”
季寻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打开手环的照明模式,绿莹莹的光点亮了面前的通道。
那是一条不宽的走廊,两侧各有许多扇关闭的半透明房门,两面墙上的油漆已经掉落,地面上散落着各类电脑的零件,线路纠缠地在两侧墙边爬行。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什么,大概也只能是……残存的脑电波?
这个词突兀地浮现在季寻脑海,她摇了摇头将它甩掉。
“没有电。可是为什么外面的探照灯和闸门还在工作?”
白缨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便携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她靠近走廊上的第一扇门,试图通过门上的玻璃看一眼房间内的情况,但里面很黑,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又试着推了推门,冲季寻摇头道:“上锁了。”
季寻走到她身边,指了指走廊的地面:“如果这里有人在进行什么秘密的工作,也不在这一区域,你看——”
在灯光照射下,这里铺满厚厚一层灰尘,唯一一行脚印是刚才白缨留下的。
“也许还有别的入口?”白缨思索道。
“很可能。他没有和你提过他具体在什么位置工作?”
“他说过,工作需要经常进出地下的库房。”
“……”
季寻深吸了一口气:“白缨,你能看见楼梯之类的吗?”
白缨应声用手电筒往走廊深处照了照,幽深的长廊,尽头仍是一片黑暗。
“不能。”
季寻抬手,碰了碰自己领口上的微型摄像机开关。滴一声后,录像功能开始运作,她开口道:
“我是季寻,来自荒原媒体公司,目前我和同伴正在雨崖区七号研究所内。不管我们接下来看到什么、经历什么,如果我们最终没有走出这里,这段视频就会在3日后通过云端自动上传到全球的网站上。”
说完,她长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漏了时间,又补充一句:
“现在时间是十一月三日……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白缨的脸色有些发白:“你,你不要这么悲观……”
“有备无患嘛。”季寻耸肩,表现得若无其事。
她们一起朝前走去,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发出回响,外界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她们身后。
沿着走廊曲折地走了几分钟,四周终于宽敞了一些,她们所处位置像是一个大厅,但还是没有任何新留下的痕迹,只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机柜和废弃的电子设备,东倒西歪地在灰尘中静默着。
手电的灯光在这些设备上来回扫过。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季寻有些意外地总结道,这些东西似乎只是普通的服务器和终端。
“喂,看那里——”白缨压低了声音,用手电筒的灯光指引她的目光向前。
黑沉沉的角落里,一部破旧的电梯赫然出现,梯门被什么撞坏了,形体歪斜着,显得阴森而怪异,仿佛地狱的入口。
季寻怔住了,拍了拍白缨的肩膀道:
“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