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足有一米九的女哨兵迈步而入,正是那位排在下午的S级哨兵江逾。她的骨架偏细,肩线窄而直,腰线利落,苍白的皮肤被黑色的运动套装包裹着,更显得那抹白浓到了极致。
“你好,夏向导,”江逾快步走到台架前,微凉的手掌握上夏风和带着暖意的手,“久闻大名。”
“……你好,江哨兵,”夏风和请她坐下,“虽然没有久闻大名,但很高兴见到你。”豹猫三两下蹦到夏风和的肩上,好奇地歪头打量江逾。
江逾的脸上闪过笑容:“来之前我已经做好被疏导的所有准备,你可以直接进入我的精神图景。”
“那就再好不过了。”夏风和喜欢这种能自己打开精神图景的哨兵。
她重新握住江逾微凉的手,精神力迅速攀爬而上。江逾急促地呼吸两下,在夏风和进入时轻笑出声:“小心哦,夏向导,它喜欢摊开身躯。”
夏风和微愣,再一眨眼,她已进入江逾的精神图景。豹猫稳稳落在她的肩上,夏风和看到巨树遮天蔽日,腕粗的藤蔓随处可见,溪流水花迸溅,冷冷声如金石相击。
这是夏风和最熟悉的热带雨林。
“这下……”倒霉了。夏风和把话咽了回去。
雨林有多大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要是江逾和她的精神体不帮忙的话,她就得靠自己走到被污染的地方了。
而江逾方才是怎么说来着?她的精神体喜欢摊开身躯……网纹蟒喜欢摊开身躯……
夏风和苦笑,它爱瘫着就瘫着吧,只要自己别不小心打扰到它瘫着的兴趣就好。
要是三小时内走不到目的地,夏风和打算直接进行全域地毯式净化,这样也许深度不够,但广度肯定是够的。
没办法,傍晚前夏风和还需要把跟自己一起执行接下来任务的哨兵们全拉在一个群里呢!
想到这儿,她点点豹猫小巧的鼻尖:“你为什么不会变大啊?”
豹猫撒娇地轻叫几声,夏风和不再多说,她顺着眼中黑线指引的方向走。
雨林地貌的树木一个个足有百年树龄,树根粗壮交错,夏风和庆幸自己在训练里掌握了很多野外攀爬动作。
那些藤蔓也是帮助她攀爬的道具。
大约半小时后,夏风和发现自己行进的方向是河流来时的方向。嗯,这点倒是很有理论支撑,夏风和想。
向导研究部几天前新出的一份报告上就指出许多精神图景的污染源在水流的源流,或者在精神图景最具代表性的地区。
但报告也说这是基于全体哨兵的研究结果,对于个别哨兵不能完全照搬,向导们还是需要根据每位哨兵的不同来净化。
夏风和深以为然。
不过目前看来,江逾的污染源大约就在这河流的尽头吧。
这条河流不算太长,一小时的赶路足够让夏风和看到尽头的一片……湖泊?
看起来,这里的水源是地下暗泉涌出而成,先凝聚成了一片大湖,又从大湖里分支出了河流。
据夏风和所知,大部分热带雨林的水源都是如此,包括她自己的。学校教过水的循环,精神图景会遵循部分现实的守恒定律。
雨林的水自地底而起,升腾如云,再落回地底,生生不息。假设污染在其中的任意一环,夏风和眉间微动,那就是件不太妙的事啊。
夏风和在湖泊前站定,它呈现一片幽深的绿,反射着周围树木的光影,影影绰绰的似乎跟着间歇性的微风浮动。
夏风和没把手伸进去,出色的精神力让她在十米外就感知到了这里的情况。
“江哨兵,”夏风和把目光投向一颗巨树的树梢某处,“不必躲了。”
江逾的笑声脆脆地响起:“真不愧是夏向导,”她像一支箭从树上落下,“真抱歉了。不过,我得为自己辩解两句,我不是不想接你。”
江逾与夏风和并肩看着大湖:“向导,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我的精神体在湖中。”
夏风和点头,视线里,幽绿的湖泊中那些暗影似乎有了生命。
“在湖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江逾继续说,“问题是,它进入了蜕皮期。在这个期间我会避免它做任何事。唯一让我忧心的是,之前的蜕皮期它不会待在湖中。”
江逾深吸一口气,自夏风和身上传来的气息让她大脑里火爆的燥意渐渐熄灭:“网纹蟒——或者说所有蛇类——除了水蛇——都不会在湖中蜕皮,即便靠近水源也是在水边的灌木或者石块上。”
“所以,我希望净化完后它能愿意从湖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