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畅走到夏风和身边姿态放松地拿起属于他的那杯，一口下去没了一半。夏风和对他微微挑眉。

燕乘风拿着饮品坐下，她自在地靠到沙发背上：“其实我觉得只是待在你这里就可以舒缓我们的情况。”

夏风和笑着摇头：“我又不是随身疏导剂，哪有这样的功效。”

哨兵队伍在出任务时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会带着白塔配备的疏导剂，在污染情况严重的时候可以直接喝上一瓶。但这种成分属于纯科技配比，并不能净化污染，只能短暂隔断污染对人的影响。

“疏导剂也不及你的能力。”晶莹的水杯被放回原位，喝完的陆青畅轻轻示意夏风和跟他一起坐下。

夏风和从善如流地坐在他们中间：“之前你们说本次任务比较简单，但出任务必有污染。要是哪些位置是你们现在就觉得不舒服的，可以带我到那附近。”

“我觉得还好。”燕乘风说。

陆青畅似乎突然对夏风和的手起了兴趣，他轻轻抓住她的左手：“进来吧。”

夏风和没拒绝他的要求，燕乘风不甘示弱地攥上她的右手，手指在腕骨上揉了几下。

这两人的精神图景夏风和熟的不能再熟了。

陆青畅的雨林生机勃勃，气流和风都异常平稳，只偶尔有落叶凋零——这算是被污染的正常余波，令夏风和再次称奇的是他的精神图景没有深层的损伤。

陆青畅带着她滑入雨林深处：“如果真的说污染，那就是这个位置的污染了。”

他们到了夏风和第一次给他疏导时的位置。

“你说过，污染总是藏身在地底。”

陆青畅挽了下她开始发光的头发，夏风和把手再次搭上树干。不远处的角雕变小后陪豹猫嬉戏。此情此景，正如初见时刻。

陆青畅退后几步微微笑了，他真诚地喜欢这样的画面。

燕乘风的精神图景尚可，但与陆青畅相比，她的污染可以说是严重。土地上一部分混着粗砂的灰褐色硬土已经转变成了发黑的软泥。

“你把这个叫做还好？”夏风和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燕乘风揽着她从游隼背上蹦下来：“这比起我们之前的污染程度只能是还好。我们先遣部队总是会比别人走的更早更深。之前你——啊，之前你接触的是队长，他的精神图景……我说实话，确实厉害。像我的精神图景，做完任务后有一半都会变黑。”

夏风和沉默了：“我真不该相信你们的……还好，”净化的精神力自她脚下蔓延，直直地剔除掉浓黑的、沉重的污染，“我要巡逻一遍你的精神图景，直到我确定没有更多的深度污染了。”

燕乘风兴高采烈地把她往游隼背上推：“行！”

真是奇也怪哉，只要一被夏风和净化就有种亢奋的感觉，风和的精神力里是不是有兴奋剂？

“好了。”

许久后，夏风和同时退出两人的精神图景——陆青畅非要等到她给乘风那边彻底疏导完才让她离开。哨兵的基本反应罢了，夏风和想，就像现在他们仍不放开她的手。

陆青畅顺势把脑袋贴了过来：“你是不是马上要去训练了？”

“实际上，时间还有很长一会呢，”夏风和温声道，“我跟华队长说过今天要晚到起码半小时。”

“这么说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了。”燕乘风捏着她的手心。

“当然，我先给你们写下疏导记录，”夏风和抽不动任何一只手，“……好吧，那我要问问你们关于外部世界的事，你们在不违规的范围内回答就好。”

墙边的薄荷在室内循环风的吹拂下动着叶面，丝丝缕缕的清甜伴着浓氧的清新洗涤着室内燥热的气氛。

最后，夏风和是卡点到的训练室，她身后还跟着两位挂着笑脸的哨兵。

“华队长……”夏风和颇为不好意思。

华松雪朝她一笑：“没事，去常规练习吧，他们找我呢。”

夏风和感谢她打圆场，陆青畅和燕乘风确实是举着找华松雪的旗子跟着她来的。

华松雪扫了眼训练室的向导们：“出去说？”

“当然。”

他们停在走廊那明亮通透的窗前，注视着白塔外一览无余的住宅区和绿植。

华松雪先开口了：“找我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们只是为送夏向导找的理由？”

燕乘风但笑不语，她怎么知道队长找华松雪有什么事？

“是也不是，”陆青畅自然垂下的右手臂轻轻敲击着他的裤面，“我一直在想，风和的教练为什么是你——别，别瞪我，华队长，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尊重你和你的队伍在过往探索中的贡献——但我也想知道，是什么让被称为‘暴力执行队’的队长成为训练向导的教练？”

他沉黑的眼眸宛如利刃直直刺向身边的华松雪，被挑衅的感觉让华松雪绷紧肌肉，她冷笑两声：“你该去问问部长——或者问问你自己的权限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