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上去了！她爬上‘铁砧’的身体了！我的天！这女的真是人类吗？！”主持人的声音都劈叉了。

“铁砧”疯狂地扭动身躯，左臂回收，试图像拍苍蝇一样把攀附在腿上的张亦拍下来。

巨大的机械手掌带着风声落下。

张亦松手，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避开了拍击，同时脚尖在机甲膝盖上用力一蹬，借力弹射向另一侧，重新落回地面。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半跪在地。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疯狂的叫嚷。赌徒们脸色涨红，挥着拳头。“杀了她！”“扯断她！”“妈的，这女的属泥鳅的？！”

张亦半跪着，微微喘息。

左眼的灼热感更强了，那团红色物质仿佛在跳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恢复，刚才攀爬、闪避带来的肌肉疲劳几乎一扫而空。

这感觉……很诡异，像身体里被注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燃料，滚烫，但确实有效。

“铁砧”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不再使用速射炮，庞大的身躯猛然加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张亦冲撞过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速度却快得与它的体型不符，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张亦瞳孔微缩。

她没退。

迎着那堵铁墙，她再次启动。

这次速度更快，左眼传来的温热力量让她的反应神经好像又敏锐了几分。

“铁砧”的冲撞轨迹在她感知中变得清晰，甚至有些……缓慢。

观众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先前的不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兴奋和紧张。

“打啊！”“干掉它！”“这小妞……太猛了！”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亦找准机会爬上机甲的右腿脚踝。

她弓身，匕首自下而上，狠狠刺入脚踝处一块相对薄弱的装甲衔接缝隙，然后全身力量压下，借着前冲的惯性，奋力一撬！

“咔嚓——！”一声清晰的、金属变形的脆响。

“铁砧”庞大的身躯明显晃动了一下，右腿似乎有些不稳。

驾驶舱里的“铁锤”显然慌了，机甲动作变得有些凌乱，试图后退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张亦左眼蒙布下的红色物质在这一刻剧烈涌动，一股炽热的力量猛地灌入四肢，肌肉纤维仿佛瞬间过电，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和速度。

她弃了卡在脚踝处的匕首，整个人弹簧般弹起，右拳带着全身旋转的力道，狠狠砸在“铁砧”右腿膝盖已经被她先前攻击破坏、此刻正因线路受损而微微外露的关节核心处！

“砰——！”

沉闷的爆裂声。

火花四溅。

“铁砧”的右腿膝盖处爆出一团电光，整条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右侧倾倒。

“轰隆——！！！”

烟尘四起。

整个格斗台都在震动。

能量屏障内，只剩下机甲倒地的巨响和电流短路的“嗞嗞”声。

看台上死寂了一秒。

“她赢了？！赤手空拳……啊不，一把匕首干翻了一台机甲？！”

“我操！我看错了吧！那是什么怪物？！”

“黑幕！绝对有黑幕！那女的肯定装了义体！”

主持人也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次不再是亢奋，而是带着一种活见鬼的颤抖：“各……各位观众！挑战者……张，获胜！她……她拆了‘铁砧’的腿！”

张亦站在倒地的钢铁巨兽旁，呼吸微促，右拳指节有些发红。

左眼内的红色物质在达到短暂的高潮后，正缓缓平复，像退潮的海水，那股额外灌注的力量也随之消退，留下一丝空洞的疲惫感。

蒙着黑布的左眼依旧蛰伏着，但她知道，它醒了。

她弯腰，从“铁砧”脚踝的缝隙里拔出那把有些卷刃的匕首，甩了甩上面的金属碎屑。

然后，在满场沸腾的声浪中，她转身，向着那道黑暗的入场通道走去。

身影纤细，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像刚刚只是散了个步。

那道蒙着黑布的猩红之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