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沅眉眼含笑，没当回事儿，只当耍小孩子脾气，身子稍稍前倾贴上去问，“不说了成么，那殿下先前的诺言，可否还能兑现？”

电光火石间四目相对，慕容归不自觉间喉头滚动，脸颊上的余热还未散尽，任由着她撩拨逗弄也不赌气，老老实实回答，“自然，一诺千金。”

“有殿下这句话，我就在府上擎等着这千金了。”辜沅抬手松开了他，向后倚靠着隐囊，坐稳棋扎，调整了个舒坦的姿势，好整以暇瞧着他。

“……我都不知怎么回你了。”慕容归颇有些气恼，眼波流转透着不安的拘谨。但这怪得了谁呢，可恶嘴笨得很。

她临了激他，“我作壁上观，瞧殿下的本事。”

这火气眼见着是歇不下去了，辜沅瞧着他那愈发泛红的脸颊，就愈发觉得自己罪责难赎，明知他二六弱龄，偏要得了便宜这般欺负，惹哭了可怎么好。

【惹哭了，只怕那双靛蓝眼睛水波荡漾，更勾人了。】

惹哭谁？我么？她怎可如此，如此心思龌龊……

辜沅神游心猿意马着，胡乱想着有的没的。这时，出去许久的辜父三人也掐着时间回来了，依旧两个不高兴，一个没事人悠哉游哉。

“殿下，”总领他伫立堂下不经意着打量二人，见似乎没什么逾矩动作，稍稍放了心，忽而注意到，偏就怎得只自家的涨红了脸。他为了避免再待下去多生事端，索性率先清嗓开口，“天色渐晚，咱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慕容归被点到颇有些不自在，借着总领厂臣的话眺望廊下，残阳西落洒下余晖，池边几只雀儿扑棱着翅膀，似乎在戏水。瞧着这般景象，渐渐情绪也平和了下来，没了先前的羞涩感。

他点了点头。

“辜大人，告辞。”

“告辞。”辜父应和着，客气地将一行人送出了门。

只留辜沅在堂间独个儿无聊，待将人远远目送走，辜父这才腾出手来教训她。

该来的迟早要来的，跪祠堂到底还是认下了，辜沅也不怨不悔，顺着辜父的意思去了祠堂自省。

一日内两三个时辰在那儿跪着是有的，专挑有人来探望的光景。又不止七皇子殿下要她料理，旁的也有，自然这是后话了，只需知晓这任务多起来实在忙不迭。

也多亏了她那穿墙的本领，不然还不知怎的呢。

转眼间又过了七八日，一切风平浪静，她也被免了跪祠堂的罚，只是依旧拘着她不许时常出府。

不许时常，自然也是许的。

辜沅才来这没多久，古代的稀罕玩意哪曾见识过，于是领着先前那个聪慧的小丫环，先去了趟原主常去的地方，逢见旧人，算拾回些记忆吧。

“姐姐，你这琵琶弹得真好，有空也教教我成么。”辜沅抬手随意拨弄琵琶弦，呕哑嘲哳，好险没叫人难受死。花魁姐姐撇开她那作乱的爪子，“赶明儿罢，晚些你爹怕是要来兴师问罪了，奴家这儿庙小，担不起同知大人的大驾光临。”

辜沅自知是自讨没趣，却双手捧着脸兴致勃勃问，“又来赶我了不是。好姐姐，我同你说些正经话，你想过旁的出路没？”

她斜睨瞟了辜沅一眼，抬手指尖轻点她的脑门，“怎得不学好，学那些臭男人救风尘的招数了。尽管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总归贱籍、良籍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辜沅揽过那琵琶在怀，眼神直勾勾盯着认真道，“若是我日后有本事换了世道新风，再不论什么良籍、贱籍，姐姐就没想过做个学究传道解惑？届时可尊贵、可赚钱了。”

“吃酒吃醉了？尽说些胡话。”杜九娘没理会她，反倒把琵琶横抱了回来，小心用净布擦拭着琴身，语气中浸着忧伤，“士农工商，良贱有别，自古有之，即便不甘心认命又奈他如何？”

“滴酒不沾，哪来的醉。”辜沅腹诽说这话的确为时过早，她只认真沉声道，“早晚有那天的，好姐姐莫为了不值得的人或物，从而荒废了琵琶手艺，你只记得我这句话就成。”

“成，应你，擎等着辜姑娘来娶奴家。”杜九娘眉眼含笑打趣她，葱白的指尖捻着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