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年让我照顾你，我没做到。”老陈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变得慈祥，“但铁盒子做到了。它会替你爸，替你，把该走的路走下去。”

“你做到了。”林星握紧老陈的手，“你比那个混蛋更像我爸。”

老陈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那说明我赢了。”

他喘了好一会儿，眼神开始涣散:“咖啡……要记得加糖。”

林星浑身一颤。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老陈时，老陈对他说的话。那天他来星穹咖啡馆帮忙搬运咖啡豆，顺便去隔壁杂货铺买瓶水。老陈叼着烟，随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说：“年轻人，咖啡要记得加糖，人生也是一样。”

“我记得。”林星说，声音有些发颤，“你比我爸还啰嗦。”

“那是……当然了。”老陈的眼睛慢慢闭上，“我是你……第二个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听不见。仪器上代表心跳的线条，从波浪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冲进来抢救，电击、按压、注射。但什么都不管用了。十分钟后，医生停下动作，摇了摇头。

林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老陈的脸，那张曾经骂他、笑他、护他的脸，此刻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

他以为他会哭。但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已经凉透的手。

护士轻轻说了一句:“家属请节哀。”

林星点点头，站起来。他没有哭，因为老陈说过——眼泪是留给死人的敬意，而活人得替死人讨回公道。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很久。天快亮了，黎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冷得像刀。

“陈叔，你好好休息。”他低声说，“剩下的，我去扛。”

铁盒子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老陈最后递给他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