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凑过去看了看。父亲笑得一脸灿烂,身边那些人……等等。
“你说你是血族?”
“对。”莉莉丝理所当然,“我刚才点的就是血族饮品。”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莉莉丝挑了下眉毛,正要说什么,烤箱叮了一声。林星把热气腾腾的血肠披萨端出来,放在她面前。莉莉丝抓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又一滴眼泪滚下来。
“你爸以前也经常给我烤披萨。”她一边嚼一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他说血族吃披萨才是正经事,喝血太老土了。”
林星给她倒了杯冰水。莉莉丝吃完六块披萨,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擦了擦嘴。
“你爸去世了,我很遗憾。”她认真地看着他,“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很多非人类的朋友。这家店是我们唯一的和平据点。”
“非人类?”
“对。”莉莉丝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刚才应该看到了吧?我影子里的翅膀。”
林星沉默了两秒:“我还以为是我没睡醒。”
莉莉丝笑了:“你适应得挺快。比你爸当年快——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吓得把咖啡壶摔了。”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放在吧台上:“有事可以找我。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尤其是那个姓白的女人。”
“姓白的女人?”
“白夫人。血族长老会的特使。你爸生前最提防的人。”莉莉丝走向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张照片——父亲和那个透明轮廓的合影。她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很久,然后推门离开。
门铃又响了一声。
林星站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手里攥着那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符号——像一滴血,又像一颗星星。
他低下头,看到吧台下面露出一角信封。纸质很旧,泛着黄。他抽出来,翻到正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还在。但我不敢寄出去。”
林星认出了那笔迹。是他爸的。
他拆开信,没有读完。
第一行字就让他眼眶发酸——不是悲伤,是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他合上信纸,把它塞回信封里,塞进自己外套的内袋。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照片,看了看吧台上那张卡片,看了看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的阳光。
他拿起刚才莉莉丝用过的杯子,放在水槽里冲洗干净。然后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剩下的六盒速冻披萨,自言自语:“看来这里的生意,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晨光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林星系上吧台后面挂着的那条旧围裙,上面绣着“星穹”两个字,线头都磨掉了,但针脚很密。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条围裙,指尖粗糙的触感让他觉得踏实。
门锁好了。咖啡机预热了。他站在吧台后面,等着下一个人推门进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请问——这里是星穹咖啡馆吗?我听说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林星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背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不安地摇晃。
他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欢迎光临。”
有时候,人生的转折点就是一杯O型血拿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