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又一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哑。说完,去了隔壁卧室。
一墙之隔。
他靠着门,深深呼出一口气。脑子里不受控地想床头柜上那几个小盒子,还有躺在床上的那张脸。画面纠缠在一起,兴奋与难耐同时涌上来,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理性告诉他,该回去,不留宿就不用这么煎熬。但身心却贪恋这里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以至于他迟迟跨不出那道门。
客卧的浴室里,水声响了很久,夹杂着压抑着的低喘。
*
隔天。
周悉许一觉睡到中午,睁开眼已经快十二点了。
昨晚一直被朱缇催着喝酒,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响。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打算定个外卖。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上面的杯子,还好反应及时,杯子才没被撞倒。她端起来喝了两口,是蜂蜜水,温度适中。放下杯子时,不经意瞥见了旁边放着的东西。
瞬间面红耳赤。
那是朱缇送的18岁生日礼物。
一套极其清凉的睡裙和内衣套装,布料少得可怜,穿了和不穿几乎没差别。当时收到这个礼物,只掀开盒子看了一眼,都没好意思拿出来,就随手扔进了衣帽间。这让人羞耻的东西又被翻出来,还放在床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朱缇那个疯女人干的好事。
隐约记得昨晚是程又一扶她进的卧室。
这东西他应该没看见吧?
周悉许心里有些忐忑,又想起自己让他留宿在客卧的事,忽然有点后悔,轻轻捶了两下头。
这个酒,以后不能再喝了。
她起身出了卧室。
客厅里,程又一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她朝厨房张望了下,随口问:“你起这么早?饭都做好了?”
“已经中午了。”程又一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表。
周悉许摸着还在叫嚣的肚子,顺着说:“是不早了,还好你做饭了。”说完走进厨房,打算把燃气灶上的砂锅端到餐桌上。砂锅很烫,她找了半天没找到隔热手套,只好拉长袖子包住手。
刚准备端,程又一就快步走过来了。“去拿餐具。”他拉开橱柜的第二个抽屉,拿出隔热手套戴上,把砂锅和两个蒸笼端到餐桌上。
“看着挺有食欲。”周悉许瞄了一眼,拿起筷子,不客气地说:“我要开动了。”说完狼吞虎咽地扒拉了几口饭,没注意对面人探究的眼神。
“你床上那些是什么意思?”程又一忽然开口。
周悉许被呛得咳了几下,缓了缓,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咳、那个……”她放下杯子,没抬眼,“什么什么意思?”
程又一往椅背上一靠,看了她几秒。
“那东西是准备穿给我看?”
周悉许捏着勺子的手一紧,实话实说:“是朱缇干的,我也刚看到,也吓了一跳。”
“哦。”程又一应得敷衍,明摆着是不相信她的话,嘴角那点弧度让人看着很不爽。“行,就当是朱缇干的。”
又来了。
又是这个“就当”。
周悉许气得想摔筷子,程又一却像没看见她的表情,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对我期望还挺大。”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周悉许抬眼看他,“什么期望?”
他语气散漫,眼底藏着暧昧,看着有点撩人,还挺不正经,“准备了那么多盒。”
周悉许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耳根瞬间红起来。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是误会,都是朱缇搞的鬼,她——”
“嗯,又是朱缇。”程又一打断她,“你是想说,全是朱缇那个助攻王干的好事,对吧?”他撇了撇嘴,又点点头,表情拽得欠揍。“别解释了,就当是朱缇。”
这话听着挺气人。
周悉许攥紧筷子,脸黑一阵白一阵,胸口那股火蹭蹭往上窜。本来想一带而过,既然他不依不饶,她也直接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够丢脸了,索性豁出去了。
她调整了下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你想多了,我对你没那么大期望。”故意停顿了两秒,然后视线往下一扫,笑得很放肆。“毕竟,你一盒都用不完。”
空气突然安静了。
程又一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
眼神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危险的、被挑衅到的微妙表情上。他放下杯子,声音低了几度,喉结微微滚了滚,“试都没试就造谣?”
“不用试,看就知道。”
程又一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扫到嘴唇。
视线灼热。
周悉许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周悉许。”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给个机会让我自证一下。”
周悉许僵着身子,想挪开些,身体却不听使唤,她仰着头看程又一。只见他薄唇微启,语气愈发不正经。
“刚好,我忍得也挺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