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悉许回:
「篓恩没说错,你是真的Sao。」
前面的人几乎秒回:
「没错吗?他说了两句。」
周悉许透过车窗看程又一,仔细琢磨着他发的这些消息。总觉得他是在有意无意地撩人。
她没再继续回,打算小憩一会儿。
刚放下手机,身旁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发完了?”
“啊?你没睡?”周悉许支支吾吾问。
“ 终于消停了。”周悉丞没回她,“别再震了。”
后面的话音量提高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听得到,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程又一知道。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抵达了目的地:剑桥。
周悉许心凉了半截。剑桥她来过,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这里远达不到程又一所说的“有意思”。只是适合读书、适合谈恋爱,偏偏这两样都和她不沾边。
剑河的水依旧平静,河面上偶尔划过一只平底船,船夫撑着篙,用带着口音的腔调给游客介绍。这里似乎永远是这幅光景,始终没变过。
第一站是菲茨威廉博物馆。建筑是新古典主义风格,门廊的柱子又高又粗,站在下面显得人很渺小。
尽管很无聊,周悉许还是被迫跟着大部队再次观摩。
周悉丞和陆竞一如往常,有模有样地四处逛着,看不出究竟是来过还是没来过。陆浅跟在周悉丞屁股后面转悠,重心根本不在藏品上,眼睛恨不得长在周悉丞身上。柳宜菲和徐途是难掩的兴奋,看得出两人很满意这个行程,还时不时拉着周悉许一起拍照。
至于程又一一行人,下车之后就没见踪影。
逛了接近半个小时,柳宜菲和徐途的热情明显下降,新鲜劲也过了。
周悉许提议,“楼下有咖啡,要去尝尝吗?还可以买伴手礼。”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而后狠狠点头。
从博物馆出来,三人朝圣体钟方向慢慢散步。远远就看见那只金色的蝗虫趴在钟顶,嘴一张一合,看着瘆得慌。
“能问你个问题吗?”柳宜菲看向周悉许。
“问吧。”
她张了张嘴,又笑了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到底和陆竞谈没谈恋爱?”
“没有,只是好朋友。”周悉许回得果断又直接。
“好可惜。”柳宜菲叹了口气,“感觉陆竞人挺好的,随和,还没那些公子哥的臭毛病。”她掰着手指数,“不像篓恩那么花心,也不像程又一那么装逼,更不像周悉丞那么死板。”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鲁莽了。当着人家妹妹面,说人家哥哥坏话,纯粹是找死。她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没有周悉丞那么严谨。”
周悉许笑笑,“周悉丞死板又不只你一个人说。”
柳宜菲也跟着笑,又耿直了,“说实话,你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徐途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柳宜菲老老实实闭上嘴。
“我都成传说了?”周悉许没心没肺地说,“传说的我是不是挺可怕的?私生活混乱,还无恶不作?”
柳宜菲没吭声,懊悔自己长了张破嘴。
徐途表现得很平静,慢条斯理地说,“传言是这样说的,坦白说,刚开始我们也这么认为,因为从来没接触过你,只在八卦新闻里看过。自从你来到班上,我和宜菲观察了很久,觉得和听说的不太一样。”
她习惯性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顿了几秒,又继续,“你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但总觉得都只是表象,其实你人不坏,挺正派。”
徐途斯斯文文的,声音和人一样温婉,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所以那天你才会给我通风报信?”周悉许问。
那天,徐途递给她的作业本里夹着的字条,其实是一条提醒,上面写着:别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有人要捉弄你。
徐途缓慢点头,“只是觉得那件事你挺无辜的,顾畔不该为难你。”
她表情严肃认真,带着学霸固有的一丝不苟,一板一眼的,像个正义的审判者。
周悉许的圈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类型的女生。朱缇和鲁卡卡都不是乖乖女,尽管鲁卡卡很聪明,成绩很好,但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印象中徐途总是小心翼翼的,但又会在不经意间又流露出骨子里的执拗和勇敢。
比如递纸条的那个瞬间,还有此刻。
周悉许这个人很慢热,防备心又极强,能走进她内心的人并不多,这么多年她身边的朋友只有朱缇和鲁卡卡。她交朋友全凭第六感,有些人围着她说尽了好话,也总归是泛泛之交。可眼前这人,只说一句话,她就印象不错。
“那个顾畔她哥真的好吓人”柳宜菲岔开话题,“可惜了那张帅脸,竟然是个疯批,感觉这人好危险。”
“是挺吓人。”徐途心不在焉道。
“程又一也是,怎么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柳宜菲又说,“还有篓恩那个花心大萝卜,他这几个朋友没一个好人,看来他也不咋样。”
“那不至于吧,感觉程又一和他们不一样。”徐途淡淡道。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不知道吗?你不能因为和他是同学就偏袒他。”柳宜菲反驳道,“再说,你们也就小学一个班,能看出来啥?”
“你和程又一以前是同学?”周悉许问。
徐途点头,“也没说过几句话,初中他就去了英国。”
周悉许惊讶,“他也在英国上过学?”
“嗯,好像是在伦敦上的学,也有人说是在约克,貌似还回过申泸一阵子,具体我也不知道,挺神秘的。”
难怪程又一对伦敦那么熟悉。昨天他送她的时候,都没开导航,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周悉许思绪飘忽,视线随意瞥向前方。
剑河的石桥上,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经过。身姿挺拔而修长。桥下三三两两结伴的行人,衬得这身影略显孤单。
她脑海里闪过徐志摩的诗句。
不是开篇,是结尾: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知为什么,那个原本该下桥的人,忽然调转了方向,迎面朝她走来。
她看清了。
是程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