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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上的刻痕有的新有的旧,最老的那道是我十七岁那年刻的,现在都快被水流磨平了。
我们三个互相拴着绳子,一前一后,以防被暗流冲散。
有的地方岩顶会突然抬高,露出一小截水面,人可以浮上去喘口气。
有的岔口看着像条路,钻进去就是死胡同,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在前面带路,碰到窄口先停下,拍了拍后面的瘦子和瞎子,指了指前面那道缝,就只有半臂宽。
我先钻。钻过去回头接氧气瓶,瞎子从那边递,我从这边拽,然后是防水包。
等东西和人全过来,我冲瞎子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脑袋。
瞎子在水里冲我竖了下拇指。
我白他一眼,虽然我知道,他根本就看不见我的脸。
游了大半天,我指着头顶一块凹进去的峭壁,那儿有水面上头,能坐人。
歇了半小时,补充油脂大的食物。
谁也没说话,都累的喘不上气。呼吸声在山洞里来回弹。
再下水,我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手指头不听使唤,划水的动作越来越慢,脚蹼蹬出去的力道软绵绵的。
眼前的水越来越白,我知道水不会变白,是我的眼睛开始花了,连自己的胳膊腿都找不清在哪儿。
我感觉也差不多了,回头冲断后的瞎子摆了摆手。
我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
我割断了绳子,吐出了呼吸管。
水会在一瞬间将我吞没,我知道,但恐慌只会存在半分钟。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呼吸管里的气流声越来越弱,连水声都不再有。
有一只手攥着我浑身的骨头将我往暗河底沉。
黑暗压下来的时候,比水还重。
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我想说,没有当一个好孩子,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