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芽跟花镜也是惊讶不已，只有长暝丝毫没反应。

步芽：“怎么回事啊？”

花镜：“我也......不知道。”

“这位便是山枝君，山枝君的原形就是这样，并非是妖兽，只是长得像。”风止向他们解释完，又对山枝君道：“本尊给的一点点修为，只够你维持人形一炷香。”

“够了，多谢。”素衣男子，也就是山枝君，他手撑地慢慢爬起来，却依旧搂紧怀中的人，不肯撒手。

山枝君眼神空洞地望着身旁的人，唤道：“眠眠，这些年我一直想将真相告诉你，可苦于我心丹破裂，修为尽失，只能以那般面目示人，本想写下来告诉你，但我看不见，写不来的字你也看不懂，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对过我们的名字。”

茵茵难以置信的摇头，“不，不对，你不可能是山枝君，我亲眼看到山枝君被吃了......”她说到这里，回忆起那一幕，忽然改口：“我只看到了妖兽浑身是血，嘴角也是血，我以为这妖兽吃了你，不是吗，不是这样的吗？”

山枝君：“我其实是被贬下界驻守在西荒山的小山神，修为并不高，是我没和你说实话，总吹嘘自己有多厉害，镇守得住一山的妖灵。”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茵茵激动地喊完，发现他愣怔中，便用力推开他，指着他鼻尖发狂吼道：“你定是那妖兽假扮的山枝君，若你是真的，八年了，你不是山神吗，山神也是神啊，怎么也能修回人形，与我相认的！”

“心丹破裂，我......”山枝君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破裂的心丹，是聚集不了这天地灵气的，如同拿着竹篮打水，只会一场空。这些实非我所愿。那位姑娘看的很准，我早该陨落在这世间，是我太贪心，贪恋红尘中的你，还想要多陪你一会儿。”

茵茵只愤恨地盯着他看，却没有流泪。

听到这里，步芽也很惋惜他们二人多年来相守不相识，她上前询问：“我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是炸毁灵脉的话，也只是影响灵气，你们怎会落得这般？”

山枝君无奈摇摇头，“在灵脉炸毁后，山中的那些大妖小精怪都忽然性情大变，我作为一方山神，不能眼看着山中遭此变故，却不管。但我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他们自相残杀，山中逞凶斗狠惨死的妖怪越来越多，那次我们争吵之后......”

山枝君想起八年前。

西荒山山脚下来了一堆头戴珊瑚冠的人，他们一行人进入山中。

他本想着这些人采完药便会自行离去，也没多管，可偏偏这时灵脉被炸毁，火势蔓延，将山中林子也烧毁了大半，原本安逸的妖怪们为争夺地盘，全部倾巢而出。

山火不止，山中妖怪们又在混战。

他感知到危险，才将妻子乌眠藏起来，想着先让乌眠去山外避避。他担心乌眠多想，便只说山火要扑灭，很快要烧到这处，他怕要治理山火顾不上她，就让她先下山。但乌眠自幼便待在他身边，并不愿与他分开片刻。

说起乌眠，他起初被贬到这做山神，为了隐藏起来，便变作一棵枣树日日夜夜守着西荒山，然而有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乌鸦，也常停息在他的枝头上啄点枣子吃，日子一长，那乌鸦竟在他枝头扎窝。他们便这样相熟，后来也不吝啬地给了乌鸦一点神力，直接将乌鸦度化成妖，并取名乌眠，自此二人相伴左右。

其实在一起的日子很平淡，但他觉得很知足。等到乌眠也有了人形，两人便时常在山中采药，他教她识遍山中草药，教她炼制丹药，教她利用妖力修仙，只盼她千年后也能渡劫成神。

后来，兴是让她独自下山避祸，语气重了些，所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争吵。但乌眠离去后，他便去阻止五只大妖的混战，可大妖并没顾及他是山神，还想将他这山神逐出山去，他们说这西荒山从来不需要什么山神。

就是这一次中，他几乎濒死，为了省下一口气能长久相伴在妻子身边，才用原形强撑着没陨落。

可他没想到，乌眠会去而又返，在这时回来。

听到这里，原本还死撑着的茵茵，突然一头栽进了山枝君的怀中，这次她紧紧抱着他，字字泣泪，“我还以为你被吃了，但我不知道那只无坚不摧的妖兽就是你的原形，我以为你的原形是一棵树，我以为你是树啊。”她心疼地摸着他的眼角，“我竟然亲手将你双目刺伤，害你一直看不见，还将那些怨气都发在你身上。”

花镜叹息一声，她向来心地柔软，此时拳头又硬了：“原来是这样，说到底是风止害了你们。”她瞪了一眼风止，恨不得此时就将人抽骨剥筋。

“是我枉为山神，连一座山都守不好，其实没有风止炸毁山中灵脉，也会有其他的事发生，这便是天命，亦是造化。”

步芽没想到茵茵跟小兽之间是爱情。

但这样一算，时间也对不上，八年前，茵茵才十岁，但按着山枝君口述的，他的妻子乌眠，是一只乌鸦妖，也并非眼前的茵茵。

“茵茵。”步芽赶忙改口，“哦不，按理说你是乌眠，但你为什么现在是茵茵，而且你确实是十八岁的样子，你之前的那个故事难不成是在骗我们。”

“茵茵的事情是真的，但我是乌眠，也是真的。”茵茵靠在山枝君的胸前，眼神已麻木，语气出奇的平静，“我独自下山后，遇到了那个叫茵茵的女童，看到她被大妖伤害，一时之间也是难以置信，毕竟西荒山虽然妖怪众多，可却一直和睦相处，即便偶有人进山，妖怪们最多也只是戏弄一下，从不会如此野蛮。我将那女童救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便折返回山中，想问问山枝君，他叫我离开西荒山，究竟是厌倦了我，嫌我碍事，还是有别的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