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极度失衡,她忽然朝前一跌,下巴磕在地面上。她前胸着地趴在那不动,忽然抬起下巴,颤抖着双肩,脸上泪如雨下,“好疼啊,我是不是要破相了,呜呜呜,你是不是在心中诅咒我啦!呜呜呜呜,肯定是,你不想我跟着,连个马车也不让我坐!不然我也不会摔跤破相的。”
哭唧唧的令人心烦。长暝觉得她有些不讲道理,这村子里根本没有马车,他皱眉看了她一眼,抬脚继续走。
眼看人走远了,前头是下山的路,步芽自己爬起来,用袖口擦了一下眼泪,踢飞那根坏扁担,直接捡起散落在旁的一只背篓重新背好,竹筐左右手各提一只,这才快跑追上去。
她吸了一下鼻子,“等等我!对了,红琢呢,花姐姐不是叫你将他也带上吗,怎么不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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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两人经过一家私人驿站,在步芽才与掌柜交谈之际,长暝便无力趴在桌上昏睡过去。步芽为了省点灵石,租了一个便宜的牛车,见长暝突然沉睡,便让掌柜的搭把手将人抬进了车厢里。
长暝被放置在车厢里睡了一路,她就慢慢悠悠地自个儿坐在车头,驾着牛车赶路。
只是偶尔,他时不时被她糟糕的驾牛车技术给震醒。
他扒开粗布帘子,车厢前挡着的栏杆上有一道缝隙,透过这看到一些少女晃晃悠悠地后脑勺,看起来十分闲适。这样的环境,连长暝都觉得糟心,“之前给你的灵石不够用吗?怎么不租马车?”
上次他喝了她爹泡的茶,便给了一袋灵石给她。
“能省则省,以后要用灵石的地方多了去了,哦对了,”步芽拍了一下牛屁股,然后继续用这只手从袖袋里顺出一颗丹药,朝后一递:“你方才睡了很久,我见你脸色还是不大好,买了些丹药,你快点服下,听说这丹药名为乾坤甜蜜加血丸,对治疗伤势特别有疗效,只需半天就能健步如飞起死回生。”
长暝都不敢接这丹药,且不说疗效在虚张声势,就冲她那只拍了牛屁股的手去捏丹药,他实在无法下咽。连碰都觉得脏。
“怎么了?”步芽朝后看了一眼,那车帘已然合上了,她觉得这人太难伺候,于是对着牛“吁——”了一声,停下牛车,忙一把掀开车帘子,将脸挤进栏杆上方的空隙间看他,手也往里头伸得老长:“啊,你张嘴,这丹药不苦,买药的人说了,包甜的。”
包甜?长暝疑惑地看着那颗成色不明的丹药,从她的指间接过,然后放在鼻下闻,一股甜腻的气味,“这丹药是不是很便宜?”
步芽继续驾着牛车,听了他的问话,顺道回了一声:“对呀!”
“你何处买的?”
“街边小贩的手上,说是百年前有个叫商聆的女魔尊,也买过他们的丹药,说味道绝美。”
奸商都爱给自己的货物编点故事,长暝将丹药碾碎在指间,碎掉的粉末很粘手,“若是我没闻错,这是糖。果真是包甜啊。”
步芽:“......”
虽然被骗了,但这东西太便宜了,是糖也便宜啊,她花了一小颗碎灵石的边角料,就换了一大袋这种“丹药”,剩余的都在她的储物戒里藏着。
不过以前她下班回家后总喜欢喝点甜的奶茶,甜食能让人心情变美。
“你就当它这颗丹药是补品,吃糖可以让你心绪稍安,笑口常开哦。”
长暝觉得这话莫名熟悉。
“不过吃多了也容易得糖尿病,反正适量吃吧。”
“以后你每天都吃一颗这种丹药,就不会总皱着眉头了。”她稍微回头再张望了一眼,笑得无比灿烂,“嘿嘿,好吃吗?甜吗?”
长暝握紧捏碎的“丹药”,心虚起来:“没,没,没尝出味道。”
“啊?”步芽勒住缰绳,让牛车平稳踩过前方的小泥坑,另一手摊开,储物戒内的“丹药”浮现在掌心中,扭曲着胳膊往后伸手:“你再尝尝,你身子虚,多吃点糖……丹药。”
长暝仔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次是另一只手拿的糖,其实她这一路上拍牛屁股,都是用右手。这般看,且算干净。
他将掌心的三颗都拿了进来,触及她掌心的片刻,他指间一顿,眉眼微动。
含了一颗进嘴里,长暝靠在车壁上,心道:确实是糖的味道,很甜,很腻。她倒是总爱吃些让人发腻的食物,上次的鲜虾饼子也是。便宜的皂角味,便宜的糖做的假丹药,这女人怎能活成这般穷酸?穷,却还那么开怀肆意,看起来傻乎乎的。
虽这般想,可他的嘴角却悄无声息地勾了勾。
不过也就松懈了片刻,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掀起车帘,对她的背影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