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长暝,他身后并没有出现第二个人。步芽知道他没安好心,都有点放弃挣扎了,单枪匹马来救她,大概率是为了晚点演给花镜看,搁这做铺垫呢。
他这小步伐踏得,一点不急。根本不会认真救她的,这短命鬼。
长暝指尖亮光一收,血红色的萤火悬停在妖物的头顶上方。
妖物抬头看了一眼,“标记我的位置也没用,这姑娘没救了,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等着给她收尸吧。”
“她得死,你也得死。”长暝眉梢微挑,拔下发间的紫玉簪握在手中当成短刃,他压低身子,踏着石壁上凸起的发光石块,腾飞跃起,如鬼魅般无形,叫人避之不及,他手臂利落地往下刺向妖物的右肩。
“啊——”妖物的右肩被扎入,却没有流出血水,而是无数的气体飘出。
妖物奔溃得想捂着右肩,可长暝手中的紫玉簪并没拔出,而是继续往它的骨头里刺,于是妖物只能握着紫玉簪的下端,用力往上拔,“你们仙门怎么不用术法,你不讲仙德!”
长暝皱着鼻子将紫玉簪扎进它的骨头缝里,咬牙狠声道:“够你死就行。术法杀生灵,还是太过轻巧了,没有这利刃穿破皮肉的快感,哈哈哈。”
妖物:“你这个疯子!”
听了这话,步芽都觉得自己算好运,真是感谢他没用这种阴损招数对付她,一刀一刀割她的肉,真是疯批年年有,小说里特别多。
看着他俩单靠蛮力缠斗,步芽在石墩与藤蔓演变出的躺椅上躺着,白眼翻得频率加快。
这妖物死不死她不知道,但她快死了!这么近,那么远......不先救她等于谋杀!
步芽继续狂挣,顾不得四肢流下的鲜血,长暝余光扫到一眼,才想起她的处境,握住紫玉簪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拔出簪身,旋身来到她身侧,手掌盖下去,想摘下她脸上已经成型的石塑。
可一开始剥离这紧贴脸皮的石塑,步芽就发出闷哼声,心中怨声载道。
“呵呵,我看你更想杀了她吧。那石塑会自己脱落,若是时候不到你想先摘下,那非得扒下她的一层血淋淋的面皮不可。”妖物弓着身子,按住右肩的血窟窿,整个身子因疼痛而发抖。
无数小妖灵飞到它身前,啪嗒啪嗒流着水珠子。一个个小小身躯叠在一块,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伸出双臂朝后抱住他们的妖王。
小妖灵们:“你们这些人类太无情了!我们妖王大人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倒是你们这些坏人坏人!呜呜呜,是妖王大人重新给了我们一个家,你不能伤害它!”
“这石塑我们可以拿掉的,你放了我们的妖王大人吧!”
话落,步芽便看到五只小妖灵飞到她的脸颊四周,一只抬起一边,也不知用了什么力量,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就剥落下来。
一有空气吸入,她就大口喘息起来,然后摸了摸脸颊,发现没有任何撕裂,悬着的心才松懈。
那石塑剥落的瞬间,便飘到了妖王的眼前一尺处悬停,可妖王却无心去看近在咫尺的石塑,只聚精会神看着五只小妖灵那方,“本王和你们说了多少次,莫要冲动,不能学那魔头风止,冲动是魔头,没想到你们居然做出这种傻事!都不和本王商量,真是令人心寒。”
“呜呜呜,下次我们不这样做了,妖王你别生气。”
下一刻,那五只小妖灵在哭声中渐渐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妖王往前不稳地走了两步,“一娃二娃三娃四娃五娃!”它在步芽的头顶上方抓了一把,也不知是抓到了什么,紧紧攥在心口处,眼神茫然,好一阵的沉默。
其实这些小妖灵很可爱,步芽对那五只的消失也觉得心里不适,更别说和它们更亲近的妖王了。
只是在它们口中抬得最高的妖王,不但没有王者风范,还没有正常人的反应,妖王不应该悲痛欲绝吗,它却像是单纯卡机了。况且它的神色一直都没变化,但言语间听着又不像个沉稳之人,非常反常。
于是她忽然得出一个结论,便也直截了当问出口,“那个妖怪,你是面瘫吗?哦,我的意思是在问你,为什么你的脸上毫无喜怒哀乐?明明那些小妖灵因为救你都魂飞魄散了,你却毫无波澜。你没有心吗?”
妖王就在她身侧,眼神淡淡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把空气,“谁说它们死了?”
“哈?”步芽不解,“我明明看到它们已经消失了。”
“没见识!只是散尽修为,我们都是灵气催化出的妖,散尽修为后便是这般,回归灵气本源,你看不到,不等于说它们不存在。只需再过三年五载,便又能化为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