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步芽这类无权无势无钱的穷苦人举止,其余三人自然无法理解。
风止则是抓着花镜的双肩,仔细端详,生怕方才伤到了她一丝一毫,看完后,才抽空瞪着步芽:“自己找死,还带着阿镜。”
这副模样,她觉得像村口呲牙的大黄,好在有花镜牵绳,风止不至于真过来咬人,只能凶狠狂吠。
懂得风止的命脉,步芽抱着花镜的手臂,学长暝的那套可怜样,低眉垂眼道:“花镜师姐,你看啊,他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好害怕啊,我不过是个灵力低微的小村姑,我来这儿,只是害怕还有无辜之人被妖物所害,大米是我打小的玩伴,我只是怕大米就在附近,他哪里受得住魔尊大人的力量,就是一丝丝,也得提前去阎王那报到啊。”
她的脸贴在花镜的手臂后,稍稍转头,朝长暝得意一笑,吐了个舌头,心道:怎么样,我学你也有八分像吧。
然而,长暝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他见她闯祸后还能笑得这般灿烂,他眉梢微挑,另一只空出的手在背后动了动五根手指,几缕墨青色薄雾飘于他身后。
“风止,你这脾气不能收敛一些吗?这姑娘说的对,日后你不许随意动用你的力量,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万一不小心伤到无辜之人,这不是我们来这儿救人的初衷。”
哪里还听得进去花镜说了什么,步芽看到长暝的专用邪门术法,都应激了,浑身抖得厉害。
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风止有花镜去克制,可长暝呢,她暂时想不到有何能克制他的,又不能出卖他的真实面目给花镜看,还得偷摸帮着长暝维持在花镜眼里的人设呢。
这种反派想刀人,也正常,可她明明已经最大程度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了啊。按理说,几次救他于水火,但凡有点人性的反派,都该被打动。
不会......是完全没人性的那类吧?
步芽赶紧将目光收回来,朝着四周打探,“这些小妖灵,看着不像有本事抓走大米,他们除了哭唧唧,只会拿身子撞人,一点都不疼。花姐姐,二胖,魔尊大人,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花镜听到二胖那个称呼,瞧了一眼长暝,心头自是不解,怎么这位姑娘给长暝取了这样一个土名,不过长暝身边从没有过亲近的友人,这倒是头一个。花镜本想问一下土名的缘由:“姑娘......二胖是你给长暝取的?”
“哦,叫我芽儿就好。”步芽想了想长暝被误认为二胖的过程,“其实仔细说来,二胖是我爹给长暝取的名字。”
“可是我师弟他似乎和这个名字毫无相干,令尊这取得......”花镜摸着耳朵,道:“也挺有趣的。”
“哦,对了,”步芽眨巴两下圆溜溜的杏眼,“花姐姐,我跟过来就是想全力配合你们,你们可有想到如何对付妖物?”
她天真的模样,无意中使花镜放松了警惕。花镜:“芽儿姑娘,实不相瞒,那只妖物变成了我的模样,打着我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若不是沿路追踪那只妖物,我也不会到这儿来。目前,我也尚未有应对之法。”
步芽感觉听到了关键信息:“你是说那个妖物模仿你的脸吗?”
“不止于此,还学我的言行,其实说出来不怕被你笑话,我早已被逐出师门,名声这块也并不打紧。可是,她......”说到此,花镜羞窘地垂下头,欲言又止,似乎后头的事情无法放到台面上讲。
听这语气,不是打打杀杀那种大场面,步芽以为能让一个姑娘沉默不语还脸红的,只能是......
“都抓去做新郎了?”
“......不是的,芽儿姑娘,变成我的样子,只是其一。”
步芽:“还有其二?”
“嗯,那妖物有时还会变成风止的模样,现在外头都传开了,说我与魔尊共同修炼了某种天地不容的妖邪之术,已经练到合二为一的程度,越传越......”说到这,花镜又再度沉默,她似乎很容易感到羞窘。
这时,风止掸了一下肩头的鸦羽,“邪术,真是可笑,此等传言,放在我们魔域,是一种褒奖。”
花镜的脸更加涨红,步芽也无语了,觉得这个魔尊很单纯,花镜的话里重点不是邪术,而是后半段吧,合二为一,听着就模棱两可,有心人可随意曲解。这不就是有色玩笑被传开了吗,太不尊重人了。
步芽后退几步,远离了他们这对壁人,捂着嘴悄悄询问:“系统,怎么办,这剧情好像卡住了呀?”
系统:“没卡,你看那河,很平静吧。等下就会有妖灵从那河......”
“哦,在河里呀。”
“从那河边的大石头旁,再往东走五步的灵脉处。”
步芽:“......”她再次自动接话:“跳出来?”
“随机出现。”
还是说迟了。
系统说的时候,她眼前忽然一黑,那妖物竟然随机到了她的跟前,一张惨白阴冷的脸,皮囊与花镜别无二样,但却因为僵硬而显得十分瘆人。她张嘴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