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身白衣早被鲜血染红,已成了干涸的褐色,此时因挣扎爬起来,又渗透出新的血液。
他皱紧眉头,似是忍着剧痛,步伐踉跄地走向屋子。
看着内伤也非常重。
放在别人身上,此刻倒地咽气都算性情坚韧不拔。
可这个叫长暝的少年,生命力也太顽强了,靠着一口残喘的气能走那么远。
步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想着攻略对象既然还活着,便有无限可能,他活着,任务就能继续,她暂时也就不用死。
但第一次做新手教学以外的任务,她有点不知所措,几次想伸手帮一把,看似一顿忙活,其实瞎忙活。就像她每次帮爸妈端菜一样,跟在身后打转,菜没端到不说,上桌了她调整一下菜盘子的细微方位,就呲个大牙乐呵着等夸奖。——她觉得已经帮上了大忙。
结果等她墨迹地伸手缩回了几次后,只等同于练习了一会儿五指抓合能力的训练。这时长暝早已走到门扉处,扶着门框强撑了一下,一口乌黑的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如摇摇欲坠的枯叶,随时要凋零。
步芽一惊,急得抠手指头,心道:看着好像又快死了呀,本来躺地上再缓缓多好,这屋子非进不可吗?什么毛病,这破屋子里头有金山银山,还是美娇娘啊。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更担心自己的性命被拖累,这才真的上手扶住他,目光紧张担忧地锁他脸上,“咱要不不那么讲究了,原地歇着吧。或是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
别说他的遗言了,她也在想自己的遗言。
她话落,却见少年浑身戒备起来,如同一只毛发倒竖的纯白小野猫,也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推她,咬牙狠道:“我能让你歇在这,永生永世。”
都是恶毒男配了,谜底写在谜面上,恶毒的人说点狠话,很合理。还没动手砍她,就算有点善良的。
只是,这永生永世的死法,跟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死法,不都一个意思。
反正完不成任务,也是死。
别无选择了,她忍。
步芽好脾气地不与他一般见识,一把揽住他的腰,给人拔上了床。
那张床年岁已高,半个屁股下去,发出木板的咔擦声,扬起的漫天灰尘,也险些将人呛死。
长暝呛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虚弱地趴在包浆的枕头上。他神识几乎要散了,双眸却睁开一丝缝隙,长睫微颤,望着少女匆忙离去的身影,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你给我等着,我去去就来!”
见她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回头放下狠话后,气势汹汹地走了,长暝阴沉的目光才收回来。
八成是出去寻点对付他的手段,等再回来领着一堆人继续折辱他。那些人阴狠残忍的手段,他见了太多,不过是满足他们折磨人的乐趣。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杀回来,长暝拉开衣袖,手臂上黑烟正在渐渐消失。——这是他打娘胎里就有的阴魂印记,只在白日出现,削弱他的力量。
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
熬过去就好了。反正他一直是这样度过的。
长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这间屋子太破旧,呼吸间都是难闻潮湿的气味,恍惚间,他以为还关在地牢中,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意识却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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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院子大门后,步芽才转身摇摇头,双手比划了一下方才他的腰,喃喃道:“身上没块好肉,连腰也那么细,怕不是一直过得什么苦日子吧,吃不饱穿不暖。”
她都想出了具象化的画面,小小的长暝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啃馒头,边啃边落泪。唉,这娃打小就可怜。
不过相比她这十年的苦楚,她更心疼自己,主角在哪她在哪,连哭着啃馒头的时间都没有,忙得两眼一睁都分不清来的是男主还是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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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筹集灵石,她回了一趟家,想着搜刮出点步父的私房钱,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上回她的死,根本无人知晓,死的悄无声息,在原主爹娘的眼中,她只是离家数年去穷游修仙。
其实原主的成长环境尚可,一家子相亲相爱,情感上没有一丝走歪的痕迹,可原主就是被修仙问道的设定坑了,亲情在原主眼中是毫无价值的,偶尔触动了心间的柔软,却也挡不住设定带着原主走进命运的齿轮中,被搅得稀碎。
按系统的逻辑,原主大概率去了别的小说世界去实现自我追求了。
此时,霞光初现,日落西沉,小院里烟火气十足,步母在灶房做饭,步父用汗巾擦了一把脸,走出灶房便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走进家门,他眼睛都亮了几分,笑颜逐开地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