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坐下的那一刻，江黎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按下了单曲循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清晰的慌乱，连握着笔的指尖都沁出了薄汗。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陈澈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他微微垂着眸，指尖握着笔轻轻转动，侧脸的轮廓干净又柔和，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温顺的气息。

那一堂课，江黎彻底失了往日的模样。从前的她，从来都是课堂上最活跃的存在，笔不离手，嘴不停歇，哪怕是枯燥的数学课，也能偷偷和吴晏棠传小话、聊八卦，活泼得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可现在，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前面的少年，活脱脱一副拘谨又别扭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只要微微抬头，视线就会第一时间落在陈澈的身上。看他认真记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看他握笔时纤细干净的指尖，看他偶尔抬头望向黑板时清亮的眼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心尖上，漾开细碎的悸动。可这份悸动里，藏着太多的小心翼翼与怯懦——明明两人只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清冽气息，她却连一句简单的“你好”都不敢说出口。

无数次，她在心底反复演练搭讪的话语，哪怕只是一句“你的笔借我用一下”，或是“这道题你会做吗”，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怕自己的声音太急，吓着腼腆的他；怕自己的语气太过热情，显得刻意又冒失；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欢喜，被他看穿，被他笑话。她只能假装安静内敛，假装对他毫不在意，把所有的悸动都藏在眼底，连偷偷看他，都要趁着他低头做题、或是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瞥一眼，再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课本，脸颊却早已烫得惊人。

偶尔，陈澈会因为和同桌芃羽讨论题目，不经意间转过头来。每当这时，江黎的心跳就会瞬间漏一拍，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耳尖烧得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可如果陈澈恰好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眉眼弯弯，干净又温柔，那点慌乱就会瞬间被欢喜取代，她会在心底偷偷高兴好半天，甚至会反复回想那个微笑，一遍遍地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可这份欢喜，从来都不敢宣之于口，甚至不敢表现出来。芃羽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经常在课间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开玩笑：“江黎，你不会喜欢我同桌吧？”每次听到这话，江黎的脸颊都会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指尖紧紧攥着书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生怕自己的反应，会让这个玩笑变成真的，更怕被刚回来的陈澈听到。

吴晏棠见状，总会凑过来一起调侃她，说她见了陈澈就变“哑巴”，说她是被暗恋冲昏了头脑，连往日的话唠本性都丢得一干二净。面对两人的调侃，江黎只是沉默，而陈澈，每次回来听到零碎的玩笑，也只是安安静静地拉开椅子坐下，不追问，不多言，依旧是那副干净温和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又仿佛只是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