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并无别的宫妃,皇后不留,女帝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原处。
就这样,女帝每日都陪着皇后用晚膳,无一日停歇,春雨灌淋之日女帝也冒雨前来。
如此慢慢地四个月过去了…四个月了…
皇后却从没有开口留过女帝度夜。
天气开始渐渐入暑了,女帝甚至能在椒房宫听到夏虫的蝉鸣。
可皇后依旧没有开口留过女帝度夜。
用膳间,皇后索性就一直低埋下头吃食,女帝也不怎么与其找聊,因为女帝知晓,她‘问’,皇后只不过是按照宫规‘答’。
便不予强迫。
唯独几次公主的主动搭话,却是…:
“陛…陛下,”唯唯诺诺地,“请问…请问一下…那个……”凝住神色,“阿努的伤,有好一些吗?”
“渐愈了。”
女帝总这么回答。
随之公主也松开所拧结的眉,继续进食。
可能是逐步在像水滴石穿一样的环境里彼此熟悉了,公主终于有了相对的懈动。
那时已是秋日,宫娥采摘了御花园里的初开的新桂,女帝的第一近侍也是大内总管的崔尚宫,遣人用新桂制了桂花酒。
图个吉祥好寓意,第一批就被呈献、且出现在了帝后的餐桌席面上。
在女帝酌酌品饮的时候,公主也眼瞥到了,只当是好奇,便问:
“这是什么…?”好香…
终于啊!!女帝有些感谢崔尚宫的桂花酒了,要赏。
“桂花酒,你要喝么?”女帝答。
很罕见地,公主应声:“嗯。”其实也全无礼数,但女帝从未凶过自己,倒是给予了公主种莫名地…
就像这样,女帝伸指,腕抬过了层叠的菜肴,亲自为公主斟了一杯。
小小的碧玉盏。
公主却举起,仰头一饮而尽。速度快得让女帝神色也没缓过来得一滞。
随后,“好喝…!”公主悦。
于是再来一杯。
…二杯。
……三杯。
女帝暗忧着,但也不枉这皇后今日格外地主动,便为皇后斟了一杯又一杯…
续而,皇后醉了。
但是出乎女帝意外地,皇后居然还算比较能喝,可能与皇后在母国的生活习.性有关吧。在公主来南朝前,还在北国闺居时,女帝就私自派人调查了关于公主的种种,喜恶、人际关系、生辰……比比皆了然。其中最使女帝挪不开眼的,那纸笺上受人所撰写的,便是这位公主殿下性格极其顽劣,独公主来着,连皇父母都管不住。
彼时,女帝就读纸笺读得轻笑了。这公主是何许存在也,居然连北国的皇帝也管辖不住。
虽然公主华姿却是生得花容月色。
倒也让女帝心生羡慕了,生为万贵妃并不是自己母妃的皇女,亲生父母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正所谓,人皆向往的则是己之所失吧。
只是这羡慕…转而成为了女帝夜夜所思日日所祈,心也归属的爱慕。
‘叫你贪杯,醉了吧。’女帝用勾起的食指刮了下被女帝抱进塌的公主,像蹭一样地在公主的鼻尖。
可公主却发着酒嗔,迟迟不肯入睡,还欲再胡闹。
女帝不知该如何是好,女帝此下确实可以对公主行个顺水推舟,但不能乘人之危。女帝抱着坐在塌上的公主,便学着自己的母妃万贵妃那样,一拍一搂地为公主诵着儿时万贵妃为自己唱过的歌谣:
“虫儿飞…虫儿飞…”
女帝是喜欢公主,但是并不知晓该怎么与公主相处,应该说是不知晓怎么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处。
因为公主是女帝所倾情的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