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遂言:
“皇后。”
继又,“杀了刺客。届时满朝史臣会称,‘南朝皇后骁英善勇,一举独自击溃了劫匪’。”
…卷卷听后,眉睫下敛,不再去看林满,身体簌簌发抖。
可作为陪伴公主长大,又在公主成年后时刻盯凝着公主的林满,最能知道,公主这样,是在泣哭。
也是因为太过了解…“不选择我也没有关系…”林满。
只是道到最后林满的声音接近哑然。
对于公主——
家…是皇父母健在的家。
国…是百姓可以不流血不起戈的国。
可自己只是个公主,还没有机会悼刎,却被逼着把刀刃对向自己最亲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独要我…”公主的紊紊气息让公主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但还是,问道了那句。
是公主在接到遣使臣送来的圣旨时,就一直想问的,为什么独要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公主。”‘王’冷淡地答。
…且…是北朝的公主。
卷卷眼睫浸湿,两行清泪。
而那把匕首…正颤颤巍巍地被握着…被公主…公主的袖节下,那纤细的腕骨,正因用力和抗拒抵触,刀尖碰上林满的胸膛,却只是轻柔地划了下对方的衣服。
…下不去手……
两人像相拥,靠得好生近。
倏地,林满攥紧公主的手,刺向了自己。
!!
公主的水眸骤然睁大!
“啊………!!!”卷卷。
卷卷惊怵得拿刀柄的手都挣抖得落掉。
林满的伤并没有愈合,而是在公主的精心照料下,好不容易得结了一层疤。而那一刀,林满持握卷卷手捅.入的,正是伤口内里。
之所以卷卷惊叹,是因为那一刃刺得毫无阻力,像滞空了般,让人悔过都来不及。
来不及。
阿努曾说:‘至死守护殿下。’所以也会至死守护公主的选择。
林满的胸口血流汩汩,此刻如注地流下来。
“公主,你还没有问过我…带走你,我的私心,有几分…”林满尽着最后,唇角也渗出鲜血,惨淡地笑着道一些遗言。
卷卷拿手的指节捂着林满的伤口,思维伤痛又混乱,遂着对方喃喃,其实没有多少入脑子里,“…私心有几分…?好多血!!”
卷卷将身体朝向了‘王’,磕头跪伏,止着悲伤的干呕感,说:“…陛…陛下……唔救……”发凉。
以至于没听到林满的回答。
十分。是十分。其实带公主走,林满的私心是十分。
公主想救天下人。
若不是也未想过,为自己活。那就等着痛昏了的林满,从伤病中醒来吧,待她醒来,我们可以下山,寻得郎中,再给阿努开几味可以完全疗愈的药,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在山洞里住着了,远离朝廷、远离世人,林满可以去狩猎,打一些猎物回来,我(公主)呢…不仅继续采摘野果,也可以开荒点田进行农种,甚至…也能学着山下的那些乡妇,用麻料织布制些衣裳……
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啊……
在穴中的几日,公主不是没有想过…
* * *
【——演绎室内】
伤情的音乐播放着,刀伤无法被制造出来,于是林满抿了一口‘道具血’。
且跪立在地板上…
因为是重要剧情,众人一改之前边演边说吐槽与玩笑话的风格,不语地看着三人主角们演绎着。
同时,女声在播放录带里唱:
‘传闻~你不欲再有来生~~’
‘可曾~也不语与我有裂痕~~’
……
浓浓的做恨感。
林满欲死,卷卷愣怔地盯着林满的这般模样且吓得胸口惶喘地起伏。或许是剧情让她们很入戏,氛围感的音乐太煽情,在林满的唇中的血从缝隙留至颌沿时,卷卷惊呼大喊了一句多余的词(并不出现在剧本中):
“不要——!!”
主持人为场景撒了鲜血一样的红花瓣。
殉情。
林满继续演在戏中,做出假死状。
可卷卷却当真了,她其实不太懂人类的演戏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林满为何要这样!是不是死了!!?
所以卷卷真如剧本里所描写的属于女一的反应,悲恸到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并浑身发颤着……
一时间,扮演‘王’的女孩子没接住戏。
氛围音乐还在继续:
‘…你一字一句说着你我不会有缘份~’
卷卷还干呕着…一声…再接着两声……
可林满听到后却坐不住了,应该说是假死不住了,起身,不在意自己的嘴角还残留着道具血,将根据情节也瘫软在地上的卷卷,用手护住,并安慰着:
“没事的,没事,我演戏呢…假的啊…”
而其余的众人目瞪口呆——诈尸??!
接下来的剧情,卷卷整场都心不在焉地,但在大家看来,真的就如剧本后半段所描述的:‘至那以后,公主终日都讷讷地,像失了心神。只有听到北国、或者关于北国的一二消息时,眼眸里才会闪出片点光采。’
而林满呢?林满还有戏份呢。女帝答应将阿努带回宫去治养,却并不是药石尽医。每每告知已为皇后的公主故人还活着的消息,太医也答‘娘娘的北国故人还活着呢’,可等公主终于受到女帝的允许去探望阿努时,阿努是有体温和呼吸的,却不能行动和言语。
一切,只是女帝为了稳住公主所为的制衡。
给公主存个关于北国的念想,好让公主恬静端然地留在女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