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太聊训练相关的东西,幸村倒还没有脆弱到连听都不能够听的地步,但加缪这么做幸村也就理直气壮地接受了。
从良心上讲,硬要聊幸村现在也能够做到和任何一个人聊得很开心,但这开心肯定不是属于幸村的。
“我得下个月中旬的时候再来打扰你了,但是万一我太久不在,你把我忘了怎么办。”加缪做出了一个很大幅度的装模作样的苦苦脸表情。
幸村有些失笑,明明他们都知道幸村忘记谁都忘记不了加缪的,但也配合着说,“对呀,那怎么办,又是大半个月不能够见面了。”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加缪小心地从放在他身侧的网球包夹层里拿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首饰盒。
首饰盒上面有个标识,幸村记得这个标识,是3区一家颇受好评的手作店。他和加尼耶约过有时间要去一次,但没等具体约个时间,他就住到这里来了。
“leo...”幸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情绪。心很轻,轻飘飘得像是要从他的胸膛里飘上天去,但又有点沉。
他不知道加缪是从哪里挤出的时间,专门跑过去做这个。
首饰盒里是一个小挂件,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想来这次再也不用怕摔坏了。一根微微弯曲的金属茎上伸出三朵小小的铃兰花,这些花是用细银丝固定住的几颗乳白色珍珠。
“这个可以安心挂了,要是歪了,我还能给你修复回来。”加缪晃了几下,珍珠碰撞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会好好保护它的。”幸村伸手接过那串挂坠,焊接处有细微的不平整痕迹,手指不住地摩挲着那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加缪替他把他的铃兰花补上了,用一个新的他自己做的。
收到那串铃兰花后的好几天,幸村的心情都在一个情绪阈值的峰点徘徊,连去有消毒水味的抽血室抽血时都有着好心情。
但这份好心情再次被他身体里的炎症破坏了。
“炎症确实控制了一些,”加金翻看着片子,语气还算是平稳地说,“但神经根周围还是有轻度水肿,看得出压迫没有完全解除。”
幸村甚至有些觉得荒诞,他查出这个病的时间已经足够及时了,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我下一步需要做什么呢?”幸村很短促地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加金抬起头,声音依旧平稳,“保守治疗还是起了作用的。只是你的神经恢复得比我预期慢,但还没到坏的地步。下一步我们可以考虑神经根封闭治疗。做完一到两次后,我们可以再看一看改善程度。”
幸村没有在询问下去,他不是很想去面对如果封闭治疗还效果不大该怎么办的问题。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心理作用,手脚麻木出现的情况多了起来。
有时候就是幸村正拿着颗网球玩一些杂技一样的动作时,突然他的手臂就麻木了,网球也随之落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么寸呢?
幸村总是在思考,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在进行高强度训练,这么多人和他同时得了感冒,为什么会是他呢?
即使知道感冒可能是被迁怒的,幸村依旧忍不住这么想。
加金看得出幸村的注意力并非在他说的话上,但幸村是个好病人。
不固执、不急躁,听得进医嘱,又对恢复充满信念。
即便在康复期,幸村也从不让自己沉在病痛里,他依然对生活抱有热爱,光是加金就看到过幸村几次在花园里照料植物,进入他房间给他做检查时偶尔会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比赛。
第一次进行封闭治疗的时候,幸村侧躺在手术台上,他的心跳有些快。
房间温度偏冷,除了加金和助手行动间手术服摩擦的声音,就只剩下机器运转轻微响声。
液体最开始进入身体的时候,疼痛被局部麻醉阻止了,只剩下顿顿的挤压感。温热感扩散开,幸村愿意把这个感觉想象成药物沿着神经路线慢慢铺开。
针拔出后,加金在那个创口上贴上纱布,让幸村可以平躺了。
“不是很有力气,后腰酸。”幸村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声音有些轻。
“正常反应,不用担心。”加金正在摘口罩,“你是想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左右,还是回房间观察半个小时。”
“回房间吧,这里有点冷。”这段时间幸村和加金,还有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熟悉了起来,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张口小小抱怨着。
但等幸村推开门,看到并非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他觉得自己应该选择另外一个选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