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是他某天在餐厅里吃饭忽然听见的,原本只是背景音,他却莫名听了进去,觉得安静缓慢,有些耳熟,很好听。
唐伏心忽然想起来,漫展的第二天,他们一起吃饭,吃了很久,久到有人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放下手机的时候,对面的梦裁眼睛亮亮的,问他:“你也喜欢这首歌?怎么用纯音乐呀?”
他那时说:“不太习惯原唱,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首歌很小众哦,你在哪里听到的?”
“是在……”他每次听这首歌,就好像漫步在什么宁静的梦境,浑身轻松。
“应该是,高中?”他不确定地说。
所以,原来是这样。
因为是这样,她才会把那个荒唐故事的起点设定为元旦晚会,至于之后是否真的相遇过,那反而不重要了。
唐伏心:“梦裁,我……”
话没说完,黎梦裁的手机蹦出来一条消息。
摄影师师:“怎么在玩手机啊!”
“再放松也不要这么放松啊!”
“宝黛共读西厢你们俩共读手机是吧!”
“一点也不唯美啊我求求了!”
黎梦裁、唐伏心:“……”
黎梦裁默默收起手机。
虽然有插曲(真·插曲),但拍摄还是很顺利的。
去许愿廊挂了牌子后,唐伏心就得动身回桐林去取裙子和首饰。
他回到家上床的时候,动作虽然轻,黎梦裁还是醒了。
迷迷糊糊说:“你回来了?”
唐伏心把她抱进怀里:“睡吧。”
第二天的棚拍也很顺利,师斐考虑得非常成熟,旁边甚至还有个摄影师在跟拍他们拍婚纱照的过程,黎梦裁一问,才知道昨天也是这样。
最后一个场景结束,师斐比了个手势:“花瓣都摘下来,先摘新娘裙子上的。”
黎梦裁松了口气,两个助理小姐姐围上来给她摘花瓣,唐伏心退开几步,又走到她身前。他抬起手,黎梦裁心里知道他是要帮她摘花瓣,可人却不由自主仰脸看着他。
直到唐伏心浅笑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忙垂下头去。
她感觉不到唐伏心的动作,只看见玫瑰花瓣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到地毯上。
第二天黎梦裁去工作室选片,唐伏心照常去公司,中午时收到唐伏心消息:“晚上在外面吃饭。”
她回:“好哦。”
就这样慢腾腾消磨完整整一个白天,夜幕降临时,师斐出门拍外景:“和我一起去呗梦老师,拍完我们吃夜宵。”
黎梦裁扬扬手机:“我有事啦,有事。”
师斐也不强留,两人走出工作室,分道而行。
工作室距离她的目的地开车需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黎梦裁下车时,天已经迅速地黑透了,街边的商铺亮着,她从街头逛到街尾,在奶茶店坐了会儿,开始喝第二杯奶茶的时候,对面饭店三楼下来了七八个人。
唐伏心就在其中。
几个人没完没了地寒暄。黎梦裁第二杯奶茶都喝一半了,他们才终于散开。
有人要送唐伏心,他摆摆手拒绝,独自往街边走去。他今天没开车,得去路边等。
他这样慢慢走,风度翩翩的样子,其实也和高中时没多大变化。
黎梦裁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追了上去。
恰好就追到了路边:“不是说好我来接你?”
唐伏心反应很迟钝,回头看了看她,忽然摸出手机,黎梦裁还没接住他就放了手,黎梦裁吓了一跳,幸好她反应快,捞住了。
她抬头:“多……”危险两个字没说出口,唐伏抬手将她整个人抱住了。
黎梦裁:“……”
“梦裁。”
阵阵的呼吸热气扑在她后颈。
“你打车。”
就这个呀?黎梦裁艰难地把手伸出去,手举得高高的才能看见。
打到车了,她吓唬他:“快放开,车来了,你不看着路上,人家就开走了。”
虽然暂时吓唬成功了,但等他们上了车,唐伏心又抱了过来,准确地说是趴她怀里。
黎梦裁也没力气了,随便他,除了有点重,乖乖趴着挺不错的。
“酒品好差,”她故意说,“下次不去接你了。”
唐伏心转头看着她,目光略微涣散。
“好脆弱的爱。”他说。
黎梦裁忍不住笑起来:“我开玩笑呢。”
正要再说点什么,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一手摸摸唐伏心脑袋,一手接通电话:“喂你好。”
“梦裁,是我,露晓。”
谁啊?
黎梦裁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哦露晓,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黄总好像住院了,焦总在工作群里说黄总想见你,如果有谁有你的联系方式,就告诉你一声。我想了下,还是跟你说吧。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把地址发你。”
唐伏心也听见了,动了动,黎梦裁手臂收紧按住他,平静地说:“那你先发我吧,我有时间就去。”
露晓好像有点忐忑,飞快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唐伏心抬手要拿她手机,黎梦裁不让,把手机举得高高的。
“干嘛?”她笑道,“不给你哦。”
手机嗡了一下,应该是地址。
唐伏心盯着她的手机,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要去。”
黎梦裁笑笑。她也没想好要不要去,答应不了他。
等给在沙发的唐伏心抱了被子去,黎梦裁终于做了决定。
唐伏心推被子:“我陪你去。”
黎梦裁壁咚似的两手按住他被角:“你看你这个东倒西歪的样子。我一个人去又怎么了?我还会被他们欺负呀?”
唐伏心冷静地说:“他们就是在欺负你。”
黎梦裁:“……”
“被你说得怪没面子的。”她挠挠鼻子,唐伏心趁机一把把她连被子抱住,一搂一翻,被裹在被子里躺着的就变成了黎梦裁。
“黄若斓病了又怎么样?”唐伏心盯着她,手落在她脸颊上,细细轻轻地抚,“你也病了啊,梦裁。”
他这么一说,黎梦裁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可怜好可怜,不过,她努力把手机伸到唐伏心面前:“就让我去看热闹嘛。”
黄若斓在肿瘤科。
唐伏心似乎也没想到,愣了下,黎梦裁放开手机,慢慢搂住他脖颈,拉下来亲了两下。
“好啦,你该休息啦。”
黄若斓住的病房是单人的,黎梦裁乘电梯上去的时候,焦勤就站在护士站前,似乎在询问什么。
看见黎梦裁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你来了。”他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指了下方向:“若斓在等你。”
黎梦裁走进病房时,刚好有几个人要出来,这些人显然都认识她,其中有个一脸严肃的老头子看见她更是直接开口:“这么晚了你出门干嘛?”
焦勤跟在黎梦裁身后进的病房:“老师,是我们说晚了。”
黎梦裁迟钝了一拍:“……老师。”
黄健扬扫了一眼他们,目光移向黎梦裁:“小黎,你和若斓好好聊聊吧,其实她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身后的年轻女人对黎梦裁微笑,却没开口。看相貌,和黄健扬、黄若斓是一个风格,面白脸瘦,大概是黄若斓的姐妹。
所有人鱼贯而出,黎梦裁往里走。
这是个套房,黄若斓躺在床上,就像在自己家里睡觉一样。
黎梦裁挪了张椅子坐下,再抬头时,黄若斓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与黎梦裁对上视线,她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要骂,最终,黎梦裁先开了口:“我来了,师姐。”
黄若斓这才露出一个虚浮而略带讽刺的笑。
“别装了,你根本不认识我。”